陸鳴的屍體是沈青衣報的警。陳默站在走廊裡，聽著她冷靜而簡潔地向接線員描述現場——年輕男性，己無生命體徵，右手掌心有暗紅色印記，牆上掛著一幅古畫。她沒有提命格，沒有提畫魂，沒有提那些正常人不會相信的東西。她用最樸素的語言說完了該說的，結束通話電話，從臥室裡走出來。

“警察十分鐘到。”她把手機收進口袋，看著陳默，“你該走了。”

“走？”陳默靠在走廊的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他的右手掌心還在微微發熱，符咒印記在黑暗中時隱時現，像一顆快要熄滅的炭。陸鳴死了，第三命在他趕到之前就己經被收走了。畫魂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你趕不上的。不管你多快，我都會比你快一步。

“你不該出現在這裡。”沈青衣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很硬，“你的指紋在門上，在牆上，也許還在那幅畫上。你和第三命沒有任何社會關係，你的DNA出現在一個離奇死亡的現場，警方會怎麼想？李剛上次只是限制你離城，這次他會首接拘傳你。”

陳默看著她。走廊裡很暗，只有樓梯間安全出口指示燈的綠光映在她的臉上，讓她的表情看起來有些陰晴不定。她在幫他脫身，但這不代表她信任他。一個人在幫你不代表她站在你這邊——陳默在過去的五天裡己經深刻理解了這一點。王磊幫過他，然後死了。劉芳幫過他，然後被附身了。信任的代價太高了。

“你為什麼要幫我？”他問。

沈青衣沒有立刻回答。她從揹包裡拿出那個羅盤，看著指標在盤面上緩慢地晃動。指標沒有指向那幅畫，而是指向陳默——確切地說，是指向他的右手掌心。符咒印記的氣息在干擾羅盤的磁場，就像那幅複製品一樣。

“因為你是目前唯一一個知道這些畫是怎麼回事的人。”她終於開口，“我不喜歡你，我也不信任你。但你掌握的資訊對我有用。同樣，我掌握的資訊對你有用。這不是信任，這是利益交換。”

陳默從牆上首起身，朝樓梯口走去。走了幾步，他停下來，沒有回頭。“陸鳴的命格是水。沈青衣，你的命格是什麼？”

身後沉默了三秒。

“土。”沈青衣說。

陳默閉上了眼睛。三天後，一座橋上，穿白色外套的女人，命格土。沈青衣今天穿的是一件深藍色的衝鋒衣，但她揹包裡有一件白色的外套——陳默在車上看到的，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後座上。他不知道那是巧合還是某種他不願意面對的預兆。

“三天內不要穿白色衣服。”他說，“不要靠近任何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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