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衣是在周西下午出現的。陳默剛睡醒不久，精神還沒完全恢復，門鈴就響了。他從貓眼看出去，門外站著一個陌生的年輕女人，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衝鋒衣，頭髮紮成低馬尾，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雙肩包。她的長相不算驚豔，但有一種讓人印象深刻的乾淨——不是那種精心修飾的乾淨，而是一種從內到外的、像是山泉水一樣的清冽。陳默不認識她，但他注意到她右手拿著一本翻開的筆記本，左手捏著一張照片。照片上的人是他。

他開啟門，但沒有讓開身體。“找誰？”

“陳默先生？”女人的聲音比預想的低沉，帶著一種長期做田野調查的人特有的沉穩，“我叫沈青衣，是民俗學研究者。我想和你談談你買的那幅畫。”

陳默的神經瞬間繃緊了。又是畫。最近所有找上門的人，都和那幅畫有關——王磊、劉芳、李剛、沈青衣。不同的是，王磊和劉芳是被操控的棋子，李剛是查案的警察，而這個沈青衣，他看不出她的來路。她的眼神太清醒了，清醒到不像是一個被捲入詭異事件的人應該有的狀態。“你怎麼知道我買了畫？”

沈青衣從筆記本里抽出一張紙，遞給陳默。那是一份打印出來的交易記錄，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週六下午，舊貨市場，攤位編號B17，交易物品：古畫一幅，買家：陳默，金額：兩百元。記錄的下方蓋著一個模糊的市場管理處的公章。

“舊貨市場的監控壞了，但交易記錄還在。”沈青衣說，“我查了最近三個月所有在B17攤位成交的交易記錄，你是唯一一個買畫的人。那個攤位以前賣的是舊書和雜貨，從來沒有賣過畫。那幅畫是專門為你準備的。”

陳默沒有接那張紙。“你到底是誰？”

“我說了，民俗學研究者。”沈青衣的語氣不急不躁，“我在追蹤一系列離奇死亡案件，這些案件的共同特徵是——受害者死前都接觸過一幅古畫。我從第一起案件開始查，查了兩個月，從城南查到城北，從古董店查到舊貨市場，最後找到了你。”她把筆記本翻到某一頁，轉過來給陳默看。那一頁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中間貼了幾張照片——王磊的、古董店老闆的、退休教師的、大學生的、攝影師的。五張照片排成一排，每一張下面都標註了日期、地點、死因，以及一行紅色的字：命格。

“命格？”陳默抬起頭。

沈青衣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等到了她想聽到的問題。“你知道命格？”

“不多。”陳默沒有說蘇告訴他的那些事。他還不知道這個沈青衣是敵是友，不能把所有底牌都亮出來。

“命格是中國傳統命理學中的概念，簡單來說，是一個人出生時天地氣場賦予他的五行屬性。”沈青衣語速不快，但條理清晰，像是在做一個學術報告，“金木水火土，五種正格，加上西種變格——陽金陰金、陽木陰木之類的細分，一共九種。大多數人沒有明顯的命格屬性，只有極少數人天生帶有純粹的、單一的命格。”

“你是說，這些受害者都是有純粹命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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