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沈芸正在翰林院值房裡寫一篇策論,一個面生的小廝找上門來,遞給她一封信。信封上沒有署名,只在右下角畫了一隻小小的蝴蝶。沈芸拆開信封,信紙上只有幾個娟秀的字跡——
“今晚子時,城北土地廟一敘。事關重大,務必前來。婉婷。”
沈芸拿著那張信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紙張在她的指間皺成一團。沈婉婷。那個素未謀面的未婚妻,那個被皇帝指婚給“沈雲”的宰相嫡女,要在婚前約他——也就是“沈雲”——私下見面。這件事本身就透著不尋常。一個大家閨秀,在婚前兩天約見未婚夫,於禮不合,於情也不合。
但信上寫著“事關重大”。什麼樣的“重大”之事,讓一個待嫁的大家閨秀不惜冒著名節盡毀的風險也要見“沈雲”一面?
沈芸把信藏進袖中,表面不動聲色地繼續寫著那篇策論,但筆下己經不成字了。她的心裡翻湧著各種猜測,每一種都比前一種更加離奇,也更加讓她不安。也許沈婉婷發現了什麼?也許有人在她面前說了什麼?也許這場所謂的賜婚背後另有隱情?
她決定赴約。
城北土地廟在京城北邊的一片荒地上,年久失修,平日裡只有些乞丐和流浪漢在那裡歇腳。沈芸去的時候帶了一把匕首——不是防人,是防自己。如果沈婉婷真的發現了她的秘密,她需要一個退路,一個讓秘密永遠不會被第三個人知道的辦法。
夜黑風高,沒有月亮。沈芸提著一盞小燈籠,沿著城北那條長滿了野草的小路走到土地廟前。廟門半掩著,裡面透出昏黃的燭光。她推開門,走了進去。
土地廟不大,神像己經褪了色,供桌上積了厚厚的灰。但此刻供桌上擺著兩盞燭臺,燭火搖曳,照亮了站在廟中的兩個人。
一個是女子。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披風,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下頜和一雙含淚的眼睛。她的身姿纖細,站在破敗的土地廟裡像一株被風吹雨打的白玉蘭,楚楚可憐,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倔強。
另一個是男子。他身形高大,穿著一身玄色的勁裝,腰間佩著一把長刀,面容輪廓分明,眉宇間帶著一股武將世家特有的英武之氣。他站在女子身後半步的位置,一隻手虛虛地擋在她身後,像是怕她會隨時倒下。
沈芸的腳步停住了。她在兩個人之間來回看了一眼,心裡己經有了某種隱隱的猜測。
“沈公子。”女子開口了,聲音帶著微微的顫意,卻努力保持著端莊,“我是沈婉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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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