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良冷笑：“既然來了，就讓他們看。我們本就沒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他走到牆角，拾起一塊碎瓦，在地上刻下三個字：察、忍、動。

“先察局勢，再忍鋒芒，最後才動。現在，我們還在第一步。”

盧婉婉看著那三個字，輕輕吹掉炭粉，從藥箱底層取出一本薄冊。那是她一路記錄的藥材清單，背面空白頁上，己悄悄畫了幾條連線——三家藥鋪、兩名失蹤醫者、一處被封的義診棚。線條交錯，隱約勾勒出一張隱秘的網路。她在最新一行寫下：“西坊胡館，夜間有車出入，運貨不掛牌，車轍深，載重不小。”

祖逖則將白日所見幾名可疑便衣的特徵記在布條上：左耳缺角、右靴裂口、腰佩無銘銅牌……他將布條折成細條，塞進鞋底夾層。他知道，這些細節遲早有用，也許某一天，一條線索就能救一條命。

燕良躺倒在乾草堆上，閉目養神。但他並未入睡，腦中反覆推演城中各處佈局。他想起白日在南市看見的糧倉標識，寫著“軍儲專用”，可門口運糧車卻是民間字號，且車上麻袋縫線粗劣，明顯是臨時改裝。又想起西坊胡館門前那對石獅，左獅眼中有銅釘嵌入，像是某種標記——那種釘子，他在北境見過，是胡人用來傳遞暗號的方式。

這些細節，不會無緣無故存在。

夜深，廟內只剩呼吸聲。忽而，遠處鐘樓傳來一聲悶響——不是鼓，也不是鈴，像是重物墜地的聲音。

三人同時睜眼。

燕良緩緩坐起，望向窗外。

一道火光在西坊方向升起，微弱，轉瞬即滅，像是被人強行撲滅。但那一瞬的光，照亮了半片天空，也照出了幾輛疾馳而去的黑篷車。

“有人燒東西。”祖逖低語。

“或者，毀證據。”盧婉婉介面。

燕良站起身，走到門邊。他沒有出門，只是靜靜望著那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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