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環視眾人，聲音漸沉：“我們不是逃，是去活。不是棄土，是蓄力再戰。今日南下，只為他日北歸！我們要帶的是種子，不是屍體；要傳的是火種，不是哀嚎！”

帳內鴉雀無聲，唯有風吹帳簾輕響。

片刻後，祖逖起身，朗聲道：“從今往後，我部即為義軍！不依朝廷，不附權貴，只為驅胡復漢，安民立命！誰願隨我？”

“願隨！”眾將齊聲應和，聲浪如潮，掀動帳頂塵灰。

燕良隨即下令：“設前、中、後三營。前鋒精銳，由祖逖統率；中軍由我親自坐鎮；後軍交予流民首領協防，保護婦孺輜重。糧草排程，盡歸盧醫官統籌，違令者，斬！”

命令下達，諸將領命而出，腳步堅定，背影決絕。

半個時辰後，校場集結完畢。

新舊兩軍分列兩側，中間空出一片場地。晨風拂面，旌旗獵獵。燕良登上高臺，身後親兵抬出一隻木匣，開啟後，一顆血跡斑斑的頭顱赫然在目——正是前日被斬的羯將首級，雙眼圓睜，面容扭曲，似至死不信自己會敗於漢人之手。

他提刀指向旗杆，頭顱被懸於頂端，隨風輕晃。

“你們認得他嗎？”燕良聲音冷峻，如寒刃刮骨，“他是攻破趙村的主將，屠我百姓三百口，女子充奴，孩童為餌餵狗。我擒他時，他還笑問我：‘漢人豈能勝胡？’”

臺下將士屏息，許多人攥緊拳頭，指甲嵌入掌心。

“現在，他死了。”燕良緩緩環顧，“我們殺了他，也殺了他們的傲慢。但我們還沒贏。只要胡騎還在北方馳騁，我們的父母兄弟就永無寧日！”

他聲音陡然提高：“朝廷不管我們，世家不救我們，親人己死，家園己毀。我們靠什麼活？靠天？靠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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