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陽光己有了分量，透過教室窗戶，在課桌上投下明亮到近乎熾熱的光斑。幾臺吊扇在頭頂不知疲倦地旋轉，發出低沉的嗡鳴，勉強攪動著悶熱的空氣，將攤開的試卷邊角不時掀起。

期中考試最後一門，數學。顧時琛寫完最後一道題的答案，擱下筆。時間還剩一刻鐘。他抬起頭，目光向前，穿過幾排桌椅的間隙，落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時硯還低著頭，指尖點著試卷，逐行檢查。馬尾松松地垂在肩後，露出一小段白皙細膩的頸項皮膚。她穿著校服白襯衫，外面套著深藍色毛背心，坐姿筆首，側臉在斜射進來的陽光下，輪廓清晰，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扇形陰影。他靜靜看了一秒，目光轉向左前方。

第二排靠過道，鹿棲整個人幾乎癱在桌上，下巴抵著交疊的手臂，另一隻手有氣無力地握著筆，在草稿紙上無意識地畫著亂七八糟的圈，眉頭緊鎖，盯著試卷的眼神近乎“仇視”。她穿的是揹帶款校裙，趴著的姿勢讓背後的揹帶在腰際勒出一點柔軟的、初現的曲線。他又看了一眼，然後微微側頭，看向右邊隔了一個過道的座位。

林晚也己經寫完了，正放鬆地靠著椅背，側臉望向窗外被曬得發白的操場，神情平靜，彷彿剛剛結束的不是一場大考，而是一次普通的練習。陽光勾勒出她清秀的側臉線條。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自己工整乾淨的卷面，心裡一片平靜的空白，只有吊扇轉動的聲音和窗外隱約的蟬鳴，混合成夏日前奏的底噪。

下課鈴尖銳地撕破了寂靜。教室裡瞬間“活”了過來，桌椅挪動聲、鬆氣聲、迫不及待的討論聲轟然炸開。

“終於考完了！”

“最後一題那個輔助線你們怎麼添的？”

“完了完了，我好像算錯了……”

鹿棲第一個從桌上彈起來，像顆出膛的粉色子彈，轉身就撲到時硯桌邊：“小硯小硯！最後那道幾何題，你求出來的那個邊長是多少？”

時硯剛好將最後一支筆收回筆盒，合上蓋子，抬頭看她：“12。”

“12？”鹿棲眼睛瞪圓了，聲音瞬間拔高，帶著不敢置信的絕望，“我算出來是8！完了完了……五分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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