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閂落地的聲音很輕，像老鼠啃食屋樑時蹭下的木屑。

但莫語聽得一清二楚。

他後退一步，背脊貼上牆壁。月光從窗紙破洞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斜長的白。他讓自己的影子完全隱入牆角，握刀的右手垂在身側，刀尖朝下。

門被推開三寸，停住。

外面的人也在等——等屋內有異動，等床上的人驚醒，等任何暴露目標的聲響。

房間裡只有林青河刻意放慢的呼吸聲。少年躺在靠窗的床上，側身向內，短棍壓在身下，手攥得指節發白。

三息。五息。

門又推開三寸。一個黑影側身閃入，手提窄刃長刀，進屋後立刻貼牆而立，讓出位置給後面的人。

第二個黑影跟進。第三個。

三人皆穿深色短打，面蒙黑布。藉著月光，莫語看清為首者體型——不是昨晚那些馬匪。這人更精悍，動作利落，落腳無聲，顯然受過訓練。

他握刀的方式也不同。馬匪提刀如提柴，刀刃斜拖，隨時準備劈砍。此人刀尖向前，刀身與地面平行，是刺擊起勢。

莫語見過這種刀法。去年有個退役邊軍來鎮上買肉，拿刀挑筋時就是這麼握的。父親說那叫“軍刃起手式”，追求一刀斃敵。

門外的月光被三人身影切碎，又在地上拼合。為首者打個手勢，左邊一人走向林青河床鋪，右邊一人走向莫老西，他自己站在門邊，目光掃視整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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