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血夜與陌客

莫語揹著父親回到肉鋪時，鎮西己經徹底黑了。

他從前門進去，沒點燈——手上有血，背上有人，騰不出手。摸黑穿過鋪子，來到後院，小心翼翼地將父親放在平日處理豬羊的條案上。案上還留著下午沒收拾的碎骨和血漬，他用手肘將那些東西掃到地上，發出“嘩啦”的聲響。

月光從屋簷縫隙漏下來，照在莫老西慘白的臉上。胸口包紮的布條己經浸透，暗紅色在月下泛著黑。

莫語站著喘了幾口氣，胸腔裡像是有火在燒。不是累，是別的什麼東西。他看著父親的臉，腦子裡閃過山林裡那三具屍體——倒下的姿態，血從傷口湧出的樣子，最後那個頭目脖子上那道紅線。

他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害怕。他殺過無數牲畜，早習慣了血。但殺人和殺豬，終究不一樣。

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靜下來。他走到井邊，打上一桶水，洗乾淨手和臉，又打一桶提到條案旁。從屋裡找出乾淨的布，解開父親胸口的臨時包紮。

傷口露出來。三寸長的刀口，在左胸第西與第五肋骨之間，皮肉外翻，邊緣發白。好在沒傷到心臟，但可能刺穿了肺——父親呼吸時有細微的“嘶嘶”聲，那是漏氣的聲音。

莫語知道怎麼處理動物傷口。屠戶經常要處理意外劃傷，止血、縫合、敷草藥，他都跟父親學過。但這是人，是他爹。

他的手穩住了。

先用水清洗傷口。水很涼，莫老西在昏迷中抽搐了一下。莫語動作放輕，但不停。洗乾淨後，他從屋裡找出針線——不是縫衣服的細針，是縫獸皮的大針和麻線。針在油燈上燒了燒，算是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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