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川遙沒有說話。她把飛行手冊翻開到第三十七頁，撕了下來。摺疊，再摺疊，疊成很小的一塊放進自己制服口袋裡。

“做什麼？”

“這一頁我看了三天看不進去。因為每次看到它就想起你在採石場看我口型的樣子。”她拍了拍口袋，“現在不用看了。記住了。”

林哲看著她制服口袋那個微微鼓起的方形輪廓。裡面除了那張疊好的書頁，還有一團揉過又撫平的保鮮膜。她把所有“不用了但捨不得丟”的東西都放在那個口袋裡。

“逐光者下次來，你不用調襟翼角度。”

“為什麼？”

“因為不管引擎聲音多大，我都知道你要說什麼。”

夏川遙看著他。午後的陽光從槐樹葉子縫隙裡漏下來，在她眼角那顆淚痣上投下一個極小的光斑。她把口袋裡的保鮮膜掏出來展開，什麼都沒有，只是一張被反覆揉過又反覆撫平的普通保鮮膜。她把它放在兩人之間的空位上。“這是迴響走的那天晚上我揉的。它來找你，用額頭頂了一下你的手掌，然後走了。我站在槐樹下面看著。你把手放在它額頭上的時候，我在揉這個。”

保鮮膜在午後的光線裡幾乎是透明的，只有邊緣被揉過太多次泛著一層很細的白。

“我揉它，是因為我在想——如果有一天你要去很遠的地方，不是獵戶座，是比獵戶座更遠的地方。你去陪那些孤獨的光，和那個人一樣。那我怎麼辦。”

林哲低下頭看著那張保鮮膜。透明的，幾乎看不見，但邊緣那些細白的褶皺證明它被揉過很多很多次。

“我不去。”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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