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國正要開口，林墨褲袋裡那臺沉甸甸的摩托羅拉尋呼機嗡嗡震動起來。他掏出來，螢幕上的漢字顯示簡短：“母急電，速回鋪面。”後面跟著一個公用電話的號碼。

“阿爸，我回店裡一趟。”林墨把尋呼機螢幕給父親看了一眼。

“出事了？”林建國眉頭立刻擰緊。

“沒寫，只說急。我去看看。”林墨扭頭往外走，“你這邊盯完也早點回去，媽晚點還送糖水來。”

他跨上停在廠房門口的腳踏車，沿著還沒完全壓實的土路往大路上騎。夜風帶著海邊的溼氣，吹在臉上有點黏。工地離騎樓老街不算遠，騎車二十分鐘。林墨蹬得很快，腦子裡過了一遍可能的情況——衛生檢查又來了？原料出問題？還是加盟的李振強那邊有狀況？

騎到老街口，遠遠就看見“川叔清補涼”旗艦店的燈還亮著，但門口排隊的人龍不見了，只有三兩個客人坐在外頭的竹椅上慢悠悠地吃。隔壁那家“金港茶餐廳”倒是燈火通明，玻璃窗里人影晃動，門口還立了塊新做的彩色牌子，上面用美術字寫著：“夏日冰爽下午茶套餐，2元享蝦餃、燒賣、奶茶，附送瓊州特色點心一份。夜宵時段九點後開啟，歡迎光臨。”

林墨把車停在店門口。母親趙秀蘭正站在櫃檯後面，手裡拿著抹布，眼睛卻一首往隔壁瞟。阿香在收拾桌子，動作比平時慢，時不時也抬眼看外面。

“媽。”林墨走進店裡。

趙秀蘭像被驚醒一樣，轉過身，臉上那點焦慮還沒來得及收起來。“阿墨你來了。”她放下抹布，壓低嗓音，“你看隔壁。”

“看到了。”林墨走到櫃檯邊，透過玻璃望過去。茶餐廳裡坐了七八成滿，多是年輕人，穿著時興的襯衫或連衣裙，桌上擺著精緻的蒸籠和小碟。有個女客拿起一塊金黃的小點心，咬了一口，笑著對同伴說了句什麼。

“他們今天下午忽然掛出這塊牌子。”趙秀蘭語速有點快，“下午那陣子，我們這邊本來該上客的，結果人都往他們那邊去了。我讓阿梅假裝路過進去看了，說裡頭裝修得亮堂，空調開得足，還有音樂。套餐便宜，兩塊錢能坐好久。他們……他們還加了什麼‘瓊州特色點心’，說是從本地老師傅那裡學來的。”

林墨沒立刻說話。他走到店門口，站在屋簷下仔細看那塊招牌。下午茶套餐、夜宵時段、瓊州點心點綴——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意圖很明顯。梁經理那天嘗完清補涼，回去琢磨的不是硬碰硬，是換條路走。用環境、用套餐、用一點“本土化”的噱頭，吸引那些追求新鮮和舒適的客人。

“今天下午少賣了多少？”林墨走回店裡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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