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拼什麼？”

“拼他們學不去的東西。”林墨站起來，走到櫃檯後面，看著那些裝著綠豆、紅豆、薏米、椰絲的玻璃罐，“拼食材——我們的豆子是不是提前一夜泡的？薏米是不是農場自己種的？椰絲是不是阿珠她爸幫忙收的老椰子現刨的？拼手藝——媽你煮糖水的火候，阿香包薏粑捏的褶子，這些是十幾年、幾十年的功夫。拼人情味——王伯來吃是不是多給一勺花生？李嬸帶孩子來是不是送塊小糕點？這些，他們短時間學不去。”

趙秀蘭跟著站起來，走到他旁邊，看著那些熟悉的罐子。

“不過，”林墨話鋒一轉，“他們提醒我們一件事。”

“什麼事？”

“我們瓊州的好東西，還可以拿出更多來。”林墨轉頭看母親，“清補涼是我們的招牌，但不能只有清補涼。他們不是加‘瓊州特色點心’嗎？我們就正正經經推出幾款真正的瓊州傳統小吃，不搞點綴，當主角來賣。比如煎堆，比如芋頭糕，比如椰子飯。把這些小吃的故事講好——煎堆是以前過節才做的，寓意團圓；芋頭糕是漁家人出海帶的乾糧；椰子飯是黎寨待客的。把故事寫在價目牌旁邊，客人點了，就隨口聊兩句。”

趙秀蘭眼睛慢慢亮了。“煎堆……我會做。我外婆教過，要用糯米粉揉透了，包上花生椰絲糖餡，油溫不能太高，慢慢炸到金黃酥脆，裡頭還是軟的。芋頭糕也簡單，就是費工夫。椰子飯倒是麻煩些，得找老椰子。”

“先試一兩樣。”林墨說，“明天你就試做煎堆，不用多，先做十幾個。讓熟客免費嘗，聽聽他們怎麼說。要是都說好，我們就正式加進選單，價錢定實惠點，不搞套餐，單點也行，配清補涼也行。同時，我們在店門口小黑板上寫幾句話——‘本店專注瓊州老味道，食材本地精選，手藝代代相傳。歡迎回家坐坐。’不指名道姓，但意思要到。”

“還有，”林墨補充，“晚上我們確實不開，但可以把‘鄰里店’的感覺做足。白天多跟老街坊聊聊天，誰家孩子考學了，誰家老人不舒服了，記著點。時不時送碗糖水給巷口修鞋的吳伯，給對面裁縫鋪的阿婆。這些事，茶餐廳那幫外地來的員工做不來，也不會上心。”

趙秀蘭臉上的焦慮漸漸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下來的決心。她點點頭，手指不再搓抹布，而是按在裝薏米的玻璃罐上。“我曉得了。他們學的是皮，我們守的是骨。明天我就試煎堆。”

阿香在旁邊聽了半天，這時小聲插話：“秀蘭嬸，煎堆餡裡能不能加點冬瓜糖？我奶奶以前做的都加，說更香。”

“可以試試。”趙秀蘭笑了，“你明天早點來，幫我揉粉。”

林墨看看時間，快九點了。“媽，我先回去，阿爸還在工地。這事不急，一步步來。他們搞他們的，我們做我們的。市場容得下兩家店，但客人心裡，最後留得久的，一定是味道正、人情暖的那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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