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今晚回去,把兩個圖案的區別弄清楚。”蘇阿珠說,“明天阿婆還來,你再講給客人聽。講對了,阿婆就曉得了。”
林墨從後院出來,聽見這話,看了弟弟一眼,沒說什麼。成長總要摔幾跤,他知道。
接下來幾天,林小杰白天在鋪子幫忙,晚上就抱著那幾本從椰城圖書館借來的黎苗文化小冊子看。他還在筆記本上畫圖,把“大力神”和“甘工鳥”的圖案特徵、傳說故事都記下來,旁邊標註容易混淆的點。
禮拜六下午,符阿婆又來了。
還是那架織機,還是窗邊那塊草蓆。這次圍觀的遊客裡有個帶孩子的母親,小孩指著錦上的圖案問:“媽媽,那是什麼鳥?”
林小杰吸了口氣,走上前。
“這不是鳥,”他儘量讓嗓音平穩些,“這是黎族傳說中的‘大力神’圖案。你看,這個人形張開手臂,頭頂天,腳踩地,象徵力量和保護。黎族老人說,家裡織這樣的錦,能保佑平安。”
小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位母親笑著對林小杰說:“小同志懂得真多。”
林小杰有點不好意思,轉頭看向符阿婆。
老人手裡的梭子沒停,但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彎了一下。很淺,淺得幾乎看不見,但林小杰看見了。他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展示中心的實習漸入佳境,林墨開始讓林小杰跟著蘇阿珠跑旅遊線路。
第一次跟的是個二十人的湛江團。行程排得滿——上午農場割膠體驗,中午吳阿婆家吃農家飯,下午漁村趕海,傍晚回騎樓逛展示中心、吃清補涼。
林小杰的任務是協助點名、分發草帽和飲用水、提醒時間。聽起來簡單,真做起來才發現瑣碎得很。有人草帽拿錯了尺寸,有人喝水灑了一身,還有人總愛脫隊拍照,每次集合都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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