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阿婆手裡的梭子停了停。她看看蘇阿珠，又看看林墨，那雙清亮的眼睛在深皺的眼皮下顯得格外沉靜。她沒立刻說話，只是舉手撫了撫織機上那半幅錦，手指摩挲著經緯交織處凸起的紋路。

“去鋪子裡織？”她開口，嗓音有些沙，語速很慢，“織給誰看？”

“給來瓊州玩的人看。”林墨往前走了一小步，但沒靠太近，保持著讓老人家舒服的距離，“讓他們曉得，我們瓊州還有這樣的手藝，不是機器軋出來的。”

符阿婆沉默了一會兒。

“織錦……不是戲。”她看著林墨，話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梭子壓實的緯線，沉甸甸的。

林墨點點頭。“不是戲。是手藝。我們請阿婆去，就是想讓人看看，我們瓊州還有這樣的老手藝，還沒丟。”

天光從榕樹的氣根縫隙漏下來，在符阿婆臉上投下晃動的光斑。她垂眼，又拿起梭子，穿了一次經線。“嗒”的一聲輕響。

“禮拜三，禮拜六。”她說，“下午。別的時候我要帶孫仔。”

蘇阿珠眼睛一亮，連忙用黎語應下。林墨心裡那塊石頭也落了地，他朝符阿婆躬身：“多謝阿婆。”

從黎寨回騎樓的路上，蘇阿珠腳步都輕快了些。“阿婆肯來，太好了。”她說，“她織的錦，寨子裡好多年輕人都不會了。”

林墨沒說話。他回頭望了一眼，寨子己經隱在椰林後面，只看得見炊煙裊裊升起。請動符阿婆只是第一步，展示中心要真正立起來，要準備的東西還多得很。

三天後，林小杰到了。

少年是坐早班船來的，帆布書包比去年鼓了些，裡面塞了幾本暑假作業和兩件換洗衣服。他跑進九號鋪的時候，林墨正和蘇阿珠在商量牆面照片的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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