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竿的時候要用腰力。不是用手臂甩，是用腰轉。你看我。”林凡示範了一次，海竿在他手裡劃出一道弧線，鉛墜帶著魚線飛出去好幾十米遠，落在海面上，濺起一朵白色的水花。他把海竿遞給林雪，“你試試。”林雪接過去學著林凡的樣子，腰一轉，用力甩了出去。鉛墜飛出去了，但方向偏了，幾乎和海面平行地飛向船尾，差點打在老陸的駕駛艙上。她連忙收線，重新掛餌。

“沒關係，多練就好。”林凡站在她身後，手輕輕扶住她的腰側，“用腰轉，不要用手臂。”他的手在她的腰側停了一下，然後收回去。林雪的腰很細，隔著衝鋒衣都能感覺到。她的臉微微紅了，深呼一口氣，腰一轉，用力甩了出去。這次鉛墜飛得又遠又首，落點精準地落在了船頭前方不遠處。

唐糖在甲板上看著。她躺在墊子上，臉上還蓋著那本書，但她偷偷把書抬起一條縫，露出兩隻眼睛。她看到林凡的手在林雪腰側停了一下，看到林雪的臉紅了，看到林凡的手很快收了回去。她沒有說話，把書蓋回臉上，翻了個身，面朝大海。海風很大，吹得她的丸子頭在風中亂晃。她伸手摸了摸頭髮，沒有拆開重新紮，就那麼讓它歪著。

傍晚，太陽快落山了，海面被染成了一片金紅色。老陸把船速降下來，說今晚就在這裡過夜，前方有一片暗礁，夜裡看不清，白天再過。林凡從揹包裡拿出那根光威戰青，掛上假餌，拋竿入水。不是真的要釣魚，是想試試這片海域有沒有大魚。鉛墜沉下去，假餌在水中左右擺動。他收了幾圈線，竿梢就有了動靜——一頓，很輕，但很乾脆。他揚竿，中了一條巴掌大的不知名海魚，銀白色的，鱗片很細，嘴巴很小，在海面上掙扎著，濺起細碎的水花。他把魚摘下來，託在手裡看了看，然後放回了海里。

唐糖蹲在甲板上，手裡握著那根飛釣竿，看著林凡放魚。“師父，你為什麼每次都放？”

林凡看著那條魚遊走的方向。“因為它們活著。”

唐糖沉默了。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飛釣竿，竿梢上那條紅絲帶在風中飄動。“師父，我什麼時候能像你一樣？”

“像你一樣厲害。”

林凡看著她。“你不用像我一樣。你像你自己就行。”

唐糖的眼眶紅了。她使勁忍住了，低下頭，手指在飛釣竿的導環上慢慢地、一圈一圈地繞魚線，繞得很慢，很仔細。

林雪從船艙裡端出晚飯。飯糰、煮雞蛋、紫菜湯，還有一碟鹹菜。湯在鍋裡還是熱的，蒸汽在晚風中嫋嫋升起，帶著紫菜的腥味和雞蛋的香味。三個人坐在甲板上，端著碗，看著夕陽。

老陸一個人坐在駕駛艙裡，手裡端著一杯茶，看著海面，沒有說話。

吃過晚飯，唐糖靠著船舷看星星。天空很乾淨，沒有云，沒有月亮，星星一顆一顆地亮起來，密密麻麻的，像有人在天空撒了一把碎鑽石。在海上看星星和在陸地上看不一樣。在陸地上星星很遠，在海上看星星很近，近到像是伸手就能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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