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風變了。

不是一點點變大的，是猛地撲上來的。船身被一股巨力推向左舷，林凡從鋪位上滾了下來，額頭撞在地板上，疼得他眼前一陣發黑。他抓住床沿穩住身體，爬了起來。船艙裡的燈滅了，應急燈亮起慘白的光。唐糖從鋪位上彈起來，“怎麼了？”林雪己經站在了地板上，手扶著牆，臉上沒有慌張。

船身又猛地一傾，這次是向右舷，角度比剛才更大。桌上的東西全飛了出去——水杯、飯盒、林凡的老陳魚竿，砸在地上發出亂七八糟的聲響。唐糖被甩到了牆上，林凡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身邊。

“抓緊我。”

老陸的聲音從駕駛艙傳來，隔著風浪聽不太清，但能聽到那個字。“風暴！”

林凡扶著牆，艱難地挪到駕駛艙門口。透過玻璃，他看到了海。不是白天那種平靜的、藍色的、像綢緞一樣的海，是黑色的、沸騰的、像一頭被激怒的巨獸。浪高至少五六米，高的有七八米，像一堵堵水牆朝船身砸過來。船頭被浪抬起來，幾乎垂首地指向天空，然後又猛地砸下去，砸進浪谷。海水從西面八方湧上甲板，淹過了船舷，淹過了駕駛艙的窗戶。

“不是風暴，是颱風。”老陸的聲音很沉，“氣象臺沒有報。它來得太快了。”

船又猛地一傾，這次角度更大。老陸死死抓住舵輪，手臂上青筋暴起。但他的力量在大海面前，小得像一隻螞蟻。

“轉舵！迎著浪！不能橫著！”

老陸咬著牙打滿舵。船身緩緩地、艱難地轉向。浪從船頭劈過來，海水從駕駛艙的縫隙裡擠進來，灌了林凡一臉，鹹得發苦。

唐糖在船艙裡尖叫了一聲。

林凡轉身踉蹌著衝回去。唐糖坐在地上，手捂著額頭，血從指縫間滲出來。她剛才被甩出去的時候撞在了桌子角上，傷口不大，但血流得多，順著她的臉往下淌。

林雪蹲在她旁邊，從揹包裡拿出急救包，動作很穩。“唐糖，別怕。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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