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剛從地下湖走出不到百米，身後的水聲響了。不是漣漪，不是波浪，是炸裂。整個地下湖的水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從湖底托起，猛地向上隆起，然後又重重地砸落。水花西濺，衝擊波在洞道中瘋狂穿梭，碎石從洞頂簌簌落下，砸在水面上濺起一片片白色的水花。林凡被衝擊波推得往前踉蹌了好幾步，膝蓋磕在碎石上，疼得他齜了牙。他穩住身體，轉過身，頭燈的光束照向湖面。

黑竿從水中升了起來。

不是漂浮，是上升。他的身體從湖底緩緩升起，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在託舉著他。他的衣服己經徹底爛了，碎片掛在身上，露出大片的青灰色皮膚。皮膚上的黑色紋路比之前更密了，粗的像樹根，細的像髮絲，密密麻麻地覆蓋了他的全身。他的眼睛睜開了。不是灰色的。是純黑的。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只有兩團深不見底的黑暗鑲嵌在他的眼眶裡。他的指甲變成了黑色，又長又尖，像野獸的爪子。他的嘴角流出發黑的血液，血液滴在水中，不擴散，不溶解，像一顆顆黑色的珍珠沉入湖底。

黑竿懸浮在水面上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十根長著黑色利爪的手指在空氣中緩緩屈伸，像是在試一件新衣服。他的嘴角緩緩地、扭曲地勾了起來。不是笑，是某種更像是肌肉痙攣的動作。他的嘴巴張開，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吼叫。那聲音不是從喉嚨裡出來的，是從胸腔裡出來的，是從被黑暗能量改造過的內臟裡出來的。那聲音裡有痛苦，有憤怒，還有一種不可名狀的——飢餓。

“林凡。”黑竿的聲音比之前更沙啞，含混不清，像是有兩個人在同一個喉嚨裡說話，一個快，一個慢，一個高，一個低。“你看到了嗎？這就是力量。你不給我歸墟，我自己找到了。你不給我鱗片，我自己長出來了。我不需要你，不需要護域者，不需要任何人。我夠了。”

黑竿從水面上方朝林凡撲了過來。速度快到林凡的高階洞察眼幾乎捕捉不到他的軌跡，只看到一道黑色的殘影在頭燈的光束中一閃而過，然後胸口就被重擊了。不是爪子，是拳頭，黑竿的拳頭砸在林凡的胸口。肋骨發出了一聲脆響，像是要斷了。林凡飛了出去，後背撞在洞壁上，撞擊力大到洞壁上的碎石紛紛掉落，砸在他的頭上、肩上、背上。他的喉嚨湧上一股腥甜，嘴角流出了血。他滑坐在地上，背靠著洞壁，大口大口地喘氣。胸口疼得像被一輛卡車碾過，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碎玻璃。

黑竿沒有追。他站在湖邊，歪著頭看著林凡，那雙純黑色的眼睛裡沒有光，沒有溫度，沒有任何可以被稱之為“情感”的東西。

“太弱了。”黑竿的聲音很平淡，“你比我想象的更弱。”

林凡咬著牙站了起來。他的腿在抖，手在抖，全身都在抖，但他站起來了。他擦了一下嘴角的血，看著手背上的紅色，然後握緊了拳頭。

“再來。”

黑竿又撲了過來。這次林凡沒有等在那裡捱打，他開啟了競技之心·域，時間慢了。黑竿的每一個動作在他的感知中被放慢——右爪在前，左爪在後；身體前傾了十五度，重心偏左。他的目標是林凡的頭部。林凡側身躲過，黑竿的爪子擦著他的耳朵掠過，在洞壁上留下了三道深深的抓痕。林凡不退反進，膝蓋頂在黑竿的腹部。黑竿的腹部堅硬得像一塊鋼板，林凡的膝蓋像是頂在了一堵牆上，痛感從膝蓋傳遍全身，骨頭像是要碎了。黑竿紋絲不動。

他低頭看著林凡。那雙純黑色的眼睛裡出現了一絲波動，不是痛苦，是好奇。

“你的力量比以前強了。但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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