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夢來得毫無徵兆。林凡像往常一樣躺在床上，聽著窗外遠處的蛙鳴和蟲叫，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那道裂縫從牆角延伸到燈座旁邊，像一條扭曲的蛇。他己經盯著它看了很多個夜晚了。在醫院的時候盯著天花板看，回到家也盯著天花板看，看來看去，什麼都看不出來。他翻了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有洗衣粉的氣味，和醫院的不一樣，醫院的枕頭是消毒水的味道。他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他站在一片漆黑的水面上。腳下沒有實地，但他沒有沉下去。水面很平靜，平靜得像一面鏡子，倒映著滿天的星斗。那些星星不是普通的星星，每條魚都是一顆星星，在水面上遊動，閃爍著金色的光。魚群從他腳下游過，大的小的，金的銀的，有的像鯽魚那麼小，有的比他的身體還大。它們不慌不忙，不逃不躲，只是安靜地從他身邊遊過，偶爾有一條抬起頭看他一眼。

遠處有什麼東西在游過來。不是魚，比魚大得多。水面開始隆起，像一座山從海面上升起。一顆巨大的頭顱從水中浮現，青黑色的鱗片，鹿角一樣的角，金色的眼睛。那顆頭顱緩緩升起，越來越高，首到懸在林凡頭頂上方，遮住了半邊天空。

燭龍。

它的眼睛不再是上次在歸墟時那種疲憊的、黯淡的金色，而是明亮的、灼熱的，像兩顆剛剛被點燃的恆星。

“巨物之王。”

林凡抬起頭看著那雙金色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光——不是月光，不是星光，是一種從很深處湧出來的、灼熱的、不肯熄滅的光。

“你認出我了。”燭龍的聲音很低，很沉，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上來的，震動著林凡的胸口。

林凡搖了搖頭，“我不認識你。但我的身體認識你。我的骨頭在抖，我的血在燒，我的心跳在加速。我不記得你是誰，但我的身體知道你很重。”

燭龍看著林凡，金色的瞳孔縮成了一條細線。“你的記憶沒有消失，只是被封印了。就像歸墟的封印一樣，可以解開。”

林凡的手握緊了。不是他的手要握緊，是他的身體在替他握緊。

燭龍從嘴裡吐出了一樣東西。一片金色的鱗片，比之前那片小，但更亮。鱗片從燭龍的舌尖飄起來，像一片落葉，在空中緩緩旋轉。

“這片鱗片會告訴你，解開封印的條件。”燭龍的聲音越來越遠，那雙金色的眼睛越來越暗，頭顱開始下沉，水面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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