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出院那天，天氣很好。太陽不毒，風不冷，天藍得像被水洗過一樣，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著，像是沒有什麼著急的事。他站在醫院門口，眯著眼睛看著天空，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他在醫院裡待了五天，己經快忘了外面是什麼樣子了。

李秀蘭拎著行李袋站在他身後。行李袋很舊，拉鍊壞了，用繩子綁著。裡面裝著林凡的換洗衣服、那根魚竿、還有唐糖送的那個粉色的魚護。林凡不知道那是什麼，但母親說那是他的東西，他就帶上了。

“小凡，回家吧。”李秀蘭說。

林凡點了點頭。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停在醫院門口，車窗搖下來，周恆坐在駕駛座上。“上車。”林凡不認識這個人，但母親說他是朋友，他就上了車。車子駛出醫院，駛過市區，駛過郊區，駛上了一條窄窄的土路。

林凡看著窗外，田野、村莊、樹林從車窗外掠過，他覺得自己應該認識這些地方，但他想不起來。

車子停在了池塘邊。

池塘不大，水是深綠色的，岸邊長著幾棵柳樹，柳枝垂到水面上，隨風輕輕搖晃。岸邊有一叢蘆葦，蘆花己經謝了，只剩光禿禿的杆子在風中搖擺。水面上漂著幾片落葉，一隻水黽在水面上滑行，細長的腿在水的表面留下一圈一圈細小的漣漪。

林凡下了車，站在池塘邊。他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但他的腳踩在岸邊的泥土上，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不是記憶，是踏實。

周恆從後備箱裡拿出兩根魚竿，遞了一根給林凡。“拋一竿試試。”

林凡接過魚竿。他的手指碰到竿身的那一刻，一種奇怪的感覺從指尖蔓延開來——不是記憶，是本能。他的手自動找到了最舒服的握竿位置，拇指按在竿身上，西指扣住握把，掌心和竿身之間留出一點點空隙。他知道為什麼要這麼握，但他的大腦不知道。是他的手知道。

周恆幫他掛上魚餌，遞給他。“丟擲去，隨便拋。”

林凡深吸一口氣，揚起魚竿，手腕輕輕一抖，魚餌飛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七八米外的水面上，濺起一朵小小的水花。落點很準，不偏不倚。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做到的，但他的身體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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