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夕，北田村外的河灘籠罩在一片死寂的灰濛中。空氣中瀰漫著硝煙、焦土與未散盡的邪異焦臭味，混合著關中平原清晨特有的涼意與土腥氣。

那處曾噴湧邪氣的裂縫，此刻像一道醜陋的傷疤，橫亙在河灘低窪處。B組的兩名隊員穿著全封閉的防護服，正小心翼翼地用儀器探測裂縫內部，並將一根高強度熒光棒折亮，拋了下去。

淡綠色的光芒墜落，照亮了下方几米深的景象——那不是天然岩層，而是人工修葺、用水泥粗糙加固的坑道壁，上面甚至還殘留著早己鏽蝕的鐵架和電纜線頭。

“確認了，是抗戰時期的地下防禦工事，或者防空洞、彈藥庫的一部分。” 隊員的聲音透過面罩傳來，有些沉悶，“結構不穩定，但能通行。邪氣源似乎退到了更深處，目前讀數顯著下降，但有殘留軌跡。”

周明遠站在裂縫邊，眉頭擰成了疙瘩。張懷義蹲在一旁，用右手抓起一把裂縫邊緣的泥土，湊近鼻尖聞了聞，又捻了捻，臉色凝重：“土裡有腥味，不光是血，還有……硫磺和某種催化的藥味。他們在這裡面，不止是養那些騎兵煞，肯定還動了別的。”

他站起身，看向那幽深的坑道入口：“這下面，是個‘網’。我感覺得到，煞氣順著幾條主要的坑道在流動，像血管裡的血。那些騎兵煞，不過是浮在表面的‘紅細胞’罷了。”

“能下去嗎？” 我問。看著那黑黢黢的洞口，心裡有點發毛，但想到剛才守軍英魂的阻擊，又覺得必須弄個明白。

“太冒險。” 周明遠搖頭，“結構不明，可能有塌方、積水，甚至敵人預設的機關和邪陣。而且空間狹窄，一旦遇襲，施展不開。但我們必須要摸清情況。”

他轉頭看向我和張懷義：“張道長，蘇曉，你們兩個配合，做一次‘遠端偵察’。蘇曉，你用‘地脈聆音’和‘望氣術’，透過這條裂縫作為‘視窗’，盡力向深處感知，畫出坑道走向和能量節點草圖。張道長，你護法，同時用你的經驗判斷蘇曉感知到的氣息性質，辨別是否有陣法或特殊佈置。老趙，帶人建立防線，任何風吹草動，優先保證撤退。”

“明白！”

我和張懷義找了個相對穩固的位置，背靠一塊巨石。我盤膝坐下，深吸一口氣，排除雜念，將全部心神沉入“地脈聆音”和“望氣術”，順著那裂縫瀰漫出的微弱氣流和能量殘跡，向地底深處探去。

感知如水銀瀉地，順著冰冷粗糙的水泥坑壁下滑。最初的幾十米，是寂靜和死沉，只有戰爭遺留的冰冷鋼鐵與破碎磚石的“迴響”。

漸漸地，前方出現了岔路。一條向左，一條向右，一條繼續向下。我的“視線”在三條通道口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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