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戶關上的瞬間，屋裡暗了下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氣。

陳玄站在窗邊，手指還搭在窗框上，指尖因為用力而泛起青白。他盯著那扇關上的窗，盯了三秒。左眼還在突突地跳，那團黑霧在眼眶裡不安地翻騰——它不像之前那樣貪婪或興奮，而是表現出一種罕見的警惕。它在告訴他，外面那個東西，和它不是一路貨色。那個東西更陰，更冷，像是一潭泡了死人的井水。

“玄哥？”

王天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了窗外的什麼東西，氣音都在抖：“它……它還在不？”

陳玄沒回答。他側耳聽。

外面死寂。沒有風聲，沒有鳥叫，甚至連遠處集市本該有的喧鬧聲都消失了，像是有人用棉花塞住了整個世界的耳朵。但他知道它還在。他能感覺到，那團沒有五官的臉，正貼著牆根，像一條吸飽了血的螞蟥，死死盯著這扇窗的後背。

“沒走。”陳玄的聲音很沉，像是喉嚨裡塞了沙子。

王天佑嚥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滾了滾，發出“咕”的一聲。他把那把磨得飛快的砍柴刀從腰上解下來，攥在手裡，攥得指節發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刀柄上纏著的布條都被汗浸溼了。“那啥，它要進來咋辦？這破門板……能擋住不？”

陳玄轉身，走到床邊坐下，床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它進不來。”

“為啥？”

“它怕亮。”陳玄盯著那扇窗，窗縫裡漏進來一線正午的陽光，落在地上，細細的，像一根燒紅的鐵絲，把屋裡的黑暗燙開了一道口子。“只要天還亮著，陽氣還在，它就只能蹲在外面。它是陰物，見光死。”

王天佑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他把砍柴刀放在桌上，又不放心地拿起來，最後乾脆蹲在牆角，抱著膝蓋，眼睛死死盯著那扇門，像是隨時準備衝出去拼命。他的呼吸聲很粗，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響，每一口吸進去的氣都帶著顫。

林小雨從門口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碗水。她把碗放在陳玄手邊，水面上晃著漣漪。她蹲下來，拉起他的左手，把袖子推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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