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北望正在院子裡給葡萄澆水，水桶裡的水舀了一瓢一瓢地澆在葡萄根上。他聽了女兒的話，放下水瓢，首起腰，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說了一句：“你搞什麼物流中心，我不懂。但你別把地佔太多，地是種莊稼的。”

秦北溪笑了：“爹，物流中心建在礦泉水廠北邊那塊空地上，不佔耕地。”

秦北望沒接話，提起水桶，繼續澆水。

七月下旬，農產品物流中心破土動工。秦北溪沒有回來，她讓礦泉水廠的張廠長代她參加了奠基儀式。張廠長拿著鐵鍬，挖了第一鍬土。他給秦北溪發了一條簡訊：“奠基了。一切順利。”秦北溪回了一條：“進度每週一報。”

八月初，青山縣下了入夏以來最大的一場雨。雨下了一整天，地裡的玉米喝足了水，噌噌地往上長。秦北望站在院門口，看著雨水從屋簷上傾瀉下來，對沈若蘭說：“這場雨好，玉米不用澆了。”沈若蘭正在屋裡縫補衣服，針線在布上穿梭，發出細細的聲音，聽見了沒接話。

八月中旬，秦北望在青山縣的院子裡種的葡萄熟了。他摘了一串，放在盤子裡，端到沈若蘭面前。沈若蘭拿起一顆，放進嘴裡，嚼了嚼，說：“甜。”秦北望也拿起一顆，放進嘴裡，嚼了嚼，說：“甜。”兩個人坐在院子裡的葡萄架下面，把那串葡萄吃完了。秦北望又去摘了兩串，裝在籃子裡，讓沈若蘭給村裡的老人送去。沈若蘭提著籃子出了院門，秦北望站在葡萄架下面，抬頭看著那些還掛在枝頭的葡萄，用剪刀又剪了一串，自己坐在藤椅上，慢慢地吃。

八月二十日，秦北溪從省城回來，帶回來一個訊息——青山素肉排通過了歐盟的食品安全認證，可以出口到歐盟國家了。秦北溪說這個的時候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秦北望正在院子裡給桃樹打藥，揹著噴霧器，一手壓氣一手噴。他聽了女兒的話，停下手中的活，首起腰，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說了一句：“歐洲人也吃豆製品？”

秦北溪笑了：“爹，歐洲人不吃，但在歐洲的中國人吃。歐洲的華人超市己經訂貨了，第一批五千箱，下個月裝船。”

秦北望沒說話，繼續打藥。藥水從噴頭裡噴出來，在陽光下形成一道細細的彩虹。

九月初，青山縣食品職業學校招了第七批學生，七百人。老周給秦北溪打電話，說：“秦總，學校現在有西千一百個學生了。再招下去，宿舍不夠用了。”秦北溪說：“再蓋。在操場北邊再蓋一棟宿舍樓，六層的，能住一千人。”老周說：“秦總，再蓋下去，操場就真沒了。”秦北溪想了想，說：“操場西邊那塊空地可以開發，跟村裡商量一下，徵過來。徵地、蓋樓、修操場，一次性規劃好。”

九月十日，教師節。秦北溪從省城回來，給食品職業學校的老師們每人發了一個紅包。這次的包裡是六千塊錢現金，比去年多了一千。她沒有講話，只是站在臺下，看著老師們一個個上臺領紅包，鼓了鼓掌。

九月十五日，秦北望在青山縣的院子裡種的桔子開始泛黃了。他每天都要到桔子樹下面走一圈，看看那些桔子黃了幾個。他對沈若蘭說：“今年的桔子結得少，但個頭大。”沈若蘭正在屋裡納鞋底，聽見了說：“大就好，大的甜。”

秦北望沒接話，繼續在桔子樹下面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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