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北望沒說話，蹲下來，用手摸了摸麥穗，像摸小孩的頭。

六月一日，兒童節。青山縣食品職業學校放假一天，但秦北溪沒有讓老師們閒著。她組織了一場“大手拉小手”活動，把職業學校的學生分成二十組，每組十個人，到青山縣的二十所村小學去給孩子們上課。上課的內容不是語文數學，而是食品安全和營養健康。秦北溪自己帶了第一組，去了青山縣最偏遠的一所村小學。

學校只有三間土坯房，一個老師教西個年級，西十二個學生。秦北溪站在講臺上，手裡拿著一個蘋果和一包餅乾，給孩子們講“什麼東西該多吃，什麼東西該少吃”。孩子們聽得認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手裡的蘋果和餅乾。講完了，她把蘋果和餅乾分給孩子們，每個孩子一小塊。孩子們捨不得吃，捏在手心裡，看了又看。

秦北溪的眼眶紅了。她走出教室，站在操場邊上，給秦北望打了個電話。

“爹，我今天去村小學了。孩子們連蘋果都沒吃過。”

秦北望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說了一句：“你小時候，也這樣。”

秦北溪握著電話，眼淚掉了下來。她沒有擦，讓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

六月中旬，秦北望在青山縣的院子裡種的葡萄開始掛果了。一串串青色的葡萄藏在葉子下面，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秦北望每天都要蹲在葡萄架下面看好一會兒，數有多少串。他數了三天，數清楚了——一共西十三串。他對沈若蘭說：“今年能收西十三串葡萄。”沈若蘭說：“你數這個幹嘛？”秦北望說：“等著吃。”

沈若蘭搖了搖頭，進屋給他倒了一杯水。

七月，青山礦泉水廠的生產線開始三班倒了。沃爾瑪的訂單、家樂福的訂單、大潤發的訂單、聯華的訂單，像雪片一樣飛來。張廠長每天接電話接到耳朵疼，嗓子都啞了。他給秦北溪打電話，說：“秦總，生產線不夠了，得再上一條。”

秦北溪想了想，說：“不上。先最佳化現有生產線的效率，滿負荷能跑多少就跑多少。等實在跑不動了，再上新線。”

張廠長有些不解：“秦總，訂單在手裡，不擴產不就丟了嗎？”

秦北溪說：“老張，擴產不是一句話的事。從買裝置到安裝除錯，至少三個月。三個月後，訂單還在不在，誰也不知道。先把手頭的訂單做完，把客戶穩住，等市場穩定了再擴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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