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的春節，是秦北望在縣城過的第一個年。

臘月二十八，沈若蘭就開始忙活了。她繫著圍裙，在灶臺前忙得團團轉，蒸饅頭、包餃子、炸丸子、燉雞、燒魚，整個廚房熱氣騰騰，香味西溢。秦北溪像一隻小跟屁蟲一樣跟在她身後，一會兒偷一塊炸丸子，一會兒偷一個餃子皮，小嘴就沒停過。

秦北望在院子裡貼對聯。今年的對聯不是“革命對聯”了，而是他自己寫的——上聯“春風得意馬蹄疾”，下聯“一日看盡長安花”，橫批“永珍更新”。這是他最喜歡的詩句，上輩子就喜歡，但從來不敢貼出來。今年他膽子大了一些，因為趙德明上任後，縣裡的氣氛確實寬鬆了不少。

沈若蘭從廚房探出頭來，看到那副對聯，皺了皺眉：“北望，這詩是什麼意思？我怎麼看不懂？”

秦北望笑了笑：“就是說日子越過越好，心情越來越好的意思。”

沈若蘭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縮回頭繼續忙活去了。

秦北溪跑到院子裡，站在秦北望身邊，仰著小臉看對聯。她己經西歲了，認識不少字，指著對聯上的字一個一個地念：“春、風、得、意、馬、蹄、疾……爹，這個‘蹄’字是什麼？”

“馬蹄，就是馬的腳。”秦北望蹲下來，指著對聯給女兒解釋，“就是說，馬跑得很快，春風迎面吹來，很舒服。”

秦北溪歪著腦袋想了想：“爹，咱們家有馬嗎？”

“沒有。”

“那為什麼說馬？”

秦北望被女兒的問題逗笑了：“這是比喻，就是說心情好的意思。”

秦北溪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跑去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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