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叔，過年好。”秦北望把帶來的東西放在桌上——一瓶白酒、一條煙、一包茶葉、兩斤紅糖、一隻燒雞。

賀雲龍看著這些東西，眼眶有些發紅：“北望，你每次來都帶這麼多東西，我都不好意思了。”

“賀叔，您別跟我客氣。”秦北望坐下來，接過賀雲龍遞來的茶，“您一個人在這兒過年，我不來看您，誰來看您？”

賀雲龍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沈若蘭把秦北溪推到賀雲龍面前：“溪溪，叫賀爺爺。”

“賀爺爺好！”秦北溪脆生生地叫了一聲，小臉上帶著甜甜的笑。

賀雲龍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他伸出顫抖的手，摸了摸秦北溪的頭，聲音哽咽：“好孩子，好孩子……”

秦北溪不知道這位老爺爺為什麼哭了，有些害怕，往後退了一步，躲到沈若蘭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偷偷看賀雲龍。

賀雲龍擦了擦眼淚，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紅包，塞到秦北溪手裡：“溪溪，這是賀爺爺給你的壓歲錢。拿去買糖吃。”

秦北溪看了看紅包，又看了看秦北望，見父親點了點頭，才接過來，脆生生地說了一句：“謝謝賀爺爺！”

賀雲龍笑了，笑得滿臉褶子都舒展開了。

秦北望陪著賀雲龍聊了一個下午，聊工廠的事，聊推廣站的事，聊縣裡的形勢。賀雲龍聽得很認真，不時給出一些建議。他的建議總是很精準，像一把手術刀，一刀下去就能切中要害。

“北望，你的廠子現在勢頭不錯，但要注意兩點。”賀雲龍伸出兩根手指，“第一，賬目一定要清楚。現在是集體企業，每一分錢都要有據可查，不能讓人抓住把柄。第二，利益分配要平衡。公社拿三成，生產隊拿三成，你個人拿西成，這個比例現在看起來沒問題，但如果廠子做大了，眼紅的人就多了。到時候，你要學會讓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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