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

“你選了右邊。”她說，“從你拿起玉琮的那一刻起，你就選了右邊。你只是還沒有走進來而己。你還在門外，但你的心己經在門裡了。”

她的手從紅蓋頭上移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嫁衣下面，她的心口在發光——暗紅色的光，和熊耳山那個東西右眼的光一模一樣。光的中心，有一塊東西在跳動。龍骨碎片。第六塊。不是骨頭形狀，不是圓環形狀，是一顆心。一顆石頭刻的心，拳頭大小，表面佈滿了血管一樣的紋路，紋路里流淌著暗紅色的光。它在跳動，咚、咚、咚，和我的晶體同一個頻率，和她的心跳同一個頻率。它是她的心臟。

“拿走它。”她說。

“拿走了你會怎樣？”

“我會死。”她說，聲音很平靜，“我死了，龍脈就活了。你爹就自由了。你也就自由了。”

“自由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不用選了。左邊右邊，都不用選了。你拿著六塊碎片，去第七個節點，把碎片放進去，龍脈就合上了。裂縫就補上了。然後你可以回家，回陳河村，回西安，回你的古玩市場，過你的日子。你爹也會回家。不是回陳河村的家，是回他自己身體裡的家。他會在你身體裡。”

“我聽不懂。”

“你會懂的。”她伸出手，握住我的手，把我的手放在她心口上。那顆石頭心臟在我的手掌下面跳動，咚、咚、咚，每一次跳動都有一股熱流從她心口湧進我的手掌，順著那些暗紅色的細線往我身體裡流。熱流流到胸口，和那顆晶體匯合，晶體又大了一圈，從核桃變成了雞蛋。

我的手穿過了她的皮膚，穿過了她的肋骨，穿過了她的心臟。我的手握住了那顆石頭心。她的手握住我的手腕，沒有阻止我，只是輕輕地按著，像是在確認我不會放手。

“拿走吧。”她說。

我把石頭心從她胸腔裡拿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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