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柳回春不置可否地點點頭，然後指了指洞窟一側，“那邊有些凳子，自己搬過來坐。既然孫老鬼把你們託付給我，又給了‘杏林令’，老頭子我也不好白收留你們。這‘巢’裡，沒有白吃的飯，也沒有白住的地兒。”

他走到那個巨大的灶臺旁，拿起一個長柄的銅勺，在一口冒著墨綠色氣泡的大釜中攪了攪，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了腥甜與苦澀的怪味頓時彌散開來。

“叫你們來，是有個‘活計’要交給你們。” 柳回春放下銅勺，轉過身，看著他們，“‘巢’裡最近不太平，‘夜梟’和‘黑鼠’那群渣滓，為了搶西街那片剛‘清理’出來的破爛地盤，狗腦子都快打出來了。本來不關我事，但這幫殺才打紅了眼，前天晚上，有幾個不長眼的，把火併的地兒選在了我回春堂後巷，砸壞了我晾曬的幾簸箕‘陰魂草’，還驚擾了我養在那邊的一窩‘瞌睡蠱’。”

說到這裡，柳回春細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冰冷的戾氣：“‘陰魂草’也就罷了，年份淺，不值幾個錢。但那窩‘瞌睡蠱’正在吐絲結繭的關鍵時候，被血氣一驚，廢了大半！老頭子我花了三年心血才培育到這一步！”

他的語氣依舊平淡，但話裡的寒意，卻讓林硯和血雂心中一凜。顯然，這位“鬼醫”對自己的“作品”極其看重。

“所以，” 柳回春盯著他們，緩緩道，“這口氣，老頭子我得出。那幫渣滓，也得敲打敲打，讓他們長長記性，知道這‘巢’裡，哪些地方是他們碰不得的。”

“柳前輩的意思是……” 林硯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你們兩個，身手應該還行。” 柳回春的目光在林硯沉穩的氣度和血雂即便受傷也未消散的鋒銳氣質上掃過，“孫老鬼雖然不著調，但看人的眼光還是有的。‘夜梟’和‘黑鼠’那邊，領頭的是疤面虎和過街鼠，兩個上不了檯面的貨色，但手底下各有幾十號亡命徒，有些硬手。不過，以你們的本事，對付他們，足夠了。”

“我要你們做的，很簡單。” 柳回春從旁邊一個木盒裡，拈起兩顆黃豆大小、顏色猩紅、彷彿用鮮血凝成的丹丸，放在手心。丹丸表面，似乎還有極其細微的、如同活物般的紋路在緩緩蠕動。

“這是‘噬心瘴’的引子。” 柳回春淡淡道，“無色無味，遇血即溶，隨血行遍全身。中者起初無甚感覺，十二個時辰後，心口會如蟲蟻啃噬，痛癢難當，繼而血脈逆行，真氣紊亂，若三個時辰內得不到解藥，便會心脈爆裂而亡，死狀……還算安詳。”

他將兩顆猩紅丹丸分別遞給林硯和血雂：“找個機會，把這兩顆東西，下到疤面虎和過街鼠的酒水裡，或者，首接打入他們體內，見血即可。具體怎麼做，你們自己掂量。老頭子我只要結果——三天之內，我要聽到這兩個渣滓暴斃的訊息。至於他們死後，‘夜梟’和‘黑鼠’是繼續打生打死，還是被其他勢力吞併，那不關我事。”

林硯接過那顆微微帶著溫熱、彷彿有生命般微微搏動的猩紅丹丸，觸手竟有一種詭異的滑膩感，彷彿握住了一隻微縮的心臟。他強忍著手臂上泛起的寒意，沉聲道：“柳前輩，殺了這兩人，恐怕會引來他們手下更大的報復，甚至可能波及回春堂。”

“呵呵……” 柳回春發出一陣乾澀的、如同夜梟般的低笑，“報復？老頭子我在這‘巢’裡待了三十年，想報復我的人，屍體都夠填滿三個‘屍坑’了。你們只管去做，善後的事情，不用你們操心。‘巢’裡有‘巢’裡的規矩，死了頭領的野狗，只會忙著搶骨頭，沒空來找我這把老骨頭的麻煩。何況……” 他細長的眼睛眯了眯，閃過一絲詭譎的光芒，“他們也得有那個本事，找到證據是我做的才行。這‘噬心瘴’，發作起來，和走火入魔可沒什麼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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