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咱倆，”咱指了指正在撿麥穗的二柱子和幾個娃子，“二柱子學認字，以後讓他當通訊員，收集老鄉們的故事；娃子們愛唱歌，讓他們把故事編成快板，在村裡唱，在鄰村唱，讓工農的故事，像麥香一樣飄得老遠。”

張大媽端來剛烙的蔥花餅，餅香混著麥香往鼻子裡鑽：“先吃餅！吃飽了才有力氣琢磨寫故事。周先生說了，咱工農的故事金貴，可不能餓著肚子寫。”她給咱遞過一張餅，“俺聽俺孃家侄子說，上海的工人也辦了刊物，以後咱的刊物也能寄到上海去，讓全國的工農都知道咱京西的麥，咸陽塬的渠。”

吃著蔥花餅，看著眼前的麥堆，心裡踏實得很。咱想起周教授說的“革命的海外延伸”，想起王同志在法國的身影，想起咸陽塬老鄉們修渠的笑臉，這些都像麥籽一樣，落在咱的心裡，等著發芽結果。

傍晚的時候，咱帶著周教授給的稿紙和鋼筆，坐在麥場邊的土坯房裡，開始寫新的故事。標題叫《麥茬地裡的先生》，寫周教授來麥場的事，寫他說的“革命的海外延伸”，寫他對咱工農寫作的鼓勵。筆尖在紙上“沙沙”響，像割麥的聲音，像渠水的聲音，像工農們的笑聲。

二柱子坐在旁邊，拿著個小本子，跟著咱學寫字。他寫得很慢，一筆一劃很認真，紙都被筆尖戳出了小坑。“阿房哥，‘革命’這兩個字咋寫？”他的河北腔帶著請教的語氣，“俺要把這兩個字寫會，寫在俺的布包上，走到哪兒都帶著。”

咱握著他的手，教他寫“革命”兩個字：“‘革’是草字頭下面一個‘力’，‘命’是‘人’下面一個‘叩’。意思就是，工農要靠自己的力氣，叩開新生活的大門。”二柱子學得很認真，寫會了就反覆寫，小本子上很快就寫滿了“革命”兩個字。

小魯在旁邊畫插圖，他畫了個周教授蹲在麥茬地裡，身邊圍著咱和老鄉們的樣子，麥浪在遠處翻滾，太陽掛在天上，金燦燦的。“俺要把這畫印在刊物的封面上，標題就叫‘麥香裡的革命’，您看咋樣？”他的山東話說得期待。

“好！”咱點點頭，“就叫‘麥香裡的革命’。麥香是工農的香，革命是工農的革命，這樣配，實在。”

夜漸漸深了，麥場裡的蛙聲此起彼伏，煤油燈的光映在紙上，把字照得格外清晰。咱寫周教授說的“工農的故事，就得讓工農自己寫”，寫小馬說的“刊物要印得更多，讓更多人看到”，寫二柱子學寫字的認真，寫小魯畫插圖的專注。這些事，都很實在，卻都藏著革命的希望。

雞叫頭遍的時候，稿子終於寫完了。咱把稿子念給守在旁邊的二柱子和小魯聽，唸到周教授鼓勵咱堅持工農寫作的時候，二柱子攥緊了拳頭：“阿房哥，咱一定好好寫，不辜負周先生的期望，不辜負王同志的革命。”

天剛矇矇亮，小馬就騎著破腳踏車往北平去了，他要把稿子交給周教授，請北大的師生幫忙校對排版。小魯扛著袋麥子，要去寄給山東的老鄉，順便把周教授的話帶給他們，讓他們也知道，工農的寫作，也是革命的一部分。

咱幫著張大爺曬麥粒，麥粒攤在席子上，金閃閃的，被太陽曬得暖乎乎的。張大爺走過來，遞給咱一把乾透的麥稈：“阿房娃，用這個編個筆套，把周先生給的鋼筆套上，別磨壞了。這麥稈結實，就像咱工農的骨頭，也像咱的革命。”

咱用麥稈編著筆套，手指被麥稈劃得有點疼，卻很踏實。麥稈在手裡轉著，編成了一個結實的筆套，套在鋼筆上，剛剛好。“張大爺，您放心！”咱的陝北話說得堅定，“這鋼筆，這稿紙，這故事，咱都當寶貝似的護著。只要工農還有故事，咱的筆就不會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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