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靜點點頭，記在本子上：“說得對，工農最實在，光講大道理不行，得讓他們看見真真切切的好處。”她帶著咱去了北平的一個紗廠，廠房破破爛爛的，女工們穿的衣服補丁摞補丁，手上全是被紗線磨的繭子。一個叫趙梅的女工，天津人，說話帶著天津衛的脆勁：“俺們天天干十二個時辰的活，工錢剛夠買倆窩頭，工頭還動不動就打罵，俺們都快熬不下去了。阿房同志，你們陝西的女工真能跟資本家鬥贏？”

“咋不能！”咱拍著大腿說，“只要你們抱成團，成立工會，他再敢欺負人，就罷工，機器一停，他就賺不著錢，比啥都管用。俺們陝西的女工，以前也跟你們一樣受氣，現在成立了分會，資本家見了都得客客氣氣的。”

趙梅眼睛一下子亮了，湊過來抓住咱的胳膊：“真的？那你快教教俺們，咋聯絡人，咋跟資本家談判？俺們也想挺首腰桿做人！”

“中！”咱拉著她坐在紗廠牆角的麥秸堆上，“先找幾個敢說話、人緣好的姐妹，偷偷聯絡，把大家的苦處都記下來，湊夠人了就跟資本家談判，他要是不答應，就一起罷工，不幹活，他耗不起。”

趙梅趕緊掏出個小本子，紙都泛黃了，用鉛筆一筆一劃記著：“俺這就跟姐妹們說，今晚就偷偷聚一下，俺們也要成立工會，跟陝西的女工一樣，不受這窩囊氣！”

晚上，李先生領著咱去了紅樓附近的一個小飯館，掌櫃的跟李先生挺熟，老遠就打招呼：“李先生，還是老樣子？”李先生點點頭，找了個靠窗的桌子坐下。不一會兒，炸醬麵就端上來了，麵條筋道，炸醬噴香，裡面有肉丁、黃瓜絲、蘿蔔絲，看著就饞人。李先生拿起筷子給咱拌麵，說：“阿房同志，黨就像這炸醬麵，炸醬是黨的魂，麵條是咱工農的身，魂跟身貼緊了，才能頂事，才能讓工農吃飽穿暖。”

“李先生說得太對了。”咱挑起一大筷子面塞進嘴裡，香得咱首點頭，“俺回去就跟鄉親們說，黨是炸醬，咱工農是麵條，只有跟著黨，才能拌出香噴噴的好日子。”

吃完飯，李先生跟咱在衚衕裡散步，北平的夜挺靜，路燈亮著，像撒在地上的星星。“阿房同志，你知道嗎？中共一大召開的時候，形勢特別險。”李先生說，“上海的巡捕到處搜，我們只好從上海轉移到嘉興南湖的遊船上，十幾個人擠在小船上開完全會。現在黨成立了，可革命的路還長，會有很多險關，甚至會流血犧牲，你怕不怕？”

“俺不怕！”咱攥緊拳頭，指節都發白了，“俺陝西的工農，為了搶回一口糧，都敢跟地主拼命；為了黨，為了好日子，就算是刀山火海，俺也敢闖，流血犧牲算啥！”

李先生停下腳步，盯著咱的眼睛，眼神里全是讚許：“好樣的，這才是工農的好兒女，革命就需要你這樣的硬骨頭。”他從懷裡掏出一本《新青年》，封面都翻卷了，遞給咱，“這上面有黨的理論，你回去好好看看，學懂了，才能更好地帶領工農鬥爭，不光要敢拼，還要會拼。”

“俺一定好好學！”咱雙手接過雜誌，像接過寶貝一樣揣進懷裡，“俺認字不多，回去讓月娥教俺，她識不少字，肯定能幫俺學懂。”

“好，有不懂的就寫信問俺，地址在雜誌最後一頁。”李先生說，“黨永遠是你們的後盾，陝西的工農要是遇到困難，就給黨捎信，黨會派同志去支援，絕不會讓你們孤軍奮戰。”

在北平住了五天，咱跟不少同志交流過，有上海的工人代表，武漢的學生，還有湖南來的農民代表。他們都圍著咱問陝西農會的事，咱把咋組織工農、咋跟地主鬥、咋成立分會的經驗，都掏心窩子告訴他們。湖南的代表叫周鐵柱，皮膚黝黑，手上全是老繭，他說：“阿房同志，你們的經驗太管用了，俺回去就跟毛澤東同志彙報，在湖南也成立農會，跟你們陝西互相呼應，把地主惡霸都趕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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