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八年五月下旬,北平的日頭毒得能把人烤焦,曬得脊樑骨發燙,可風裡總算摻了點涼絲絲的意思,吹在汗透的粗布褂子上,激得人胳膊上起雞皮疙瘩。咱剛從城外磚瓦窯蹓回來,給陝西來的瓦工老鄉送罷罷工的信兒,鞋底子沾著窯上的紅泥,硬邦邦的像釘了層鐵掌,走一步咯噔響;褲腳捲到膝蓋,露出來的小腿上還掛著幾根糜子苗 —— 那是老鄉塞的,說 “帶上咱塬上的活氣,幹活有勁兒”,糜子葉上的露水早曬乾了,卻還留著股土腥氣,聞著就親。
學堂院子裡,老劉頭正圪蹴在老槐樹下曬糜子,黃澄澄的糜子粒攤在竹蓆上,被日頭曬得發亮,風一吹就滾得 “嘩啦啦” 響,像撒了一地碎金子。“阿房,快搭把手翻一翻,底下的潮得能攥出漿!” 他的陝北腔慢悠悠的,木鍁頭刮過竹蓆,帶著 “沙沙” 的響,煙鍋子還叼在嘴上,菸灰都快掉糜子裡了。春杏抱著娃娃在旁邊納鞋底,娃娃趴在她腿上,小手抓著糜子粒往嘴裡塞,春杏趕緊掰開他的手,嗔怪道:“不敢吃,土得嗆人,吃了準鬧肚子,婆姨給你留了糜子窩窩。”
咱剛攥住木鍁把,就聽見鄒默從門外 “噔噔” 跑進來,山東腔急得像著了火:“阿房哥!瞿秋白先生尋你!在堂屋候著呢,說有要緊事!” 咱心裡 “咯噔” 一下,木鍁差點滑到地上 —— 瞿秋白先生的名兒,咱早聽學生們諞過,說他是有大本事的文化人,寫的文章比老陝的秦腔還戳心,句句都說到工農的心坎裡,比咱爹勸鄉親們還管用。
“慌啥?魂兒都飛了!” 老劉頭拍了拍咱的後頸,煙鍋子在鞋底上磕得 “吧嗒” 響,“瞿先生是為運動來的,又不是軍警抄家,怕啥?趕緊去,別讓先生等得腳冷,咱陝北人待客不能失了禮數。” 咱點點頭,用袖子擦了擦手上的糜子灰,灰嵌在指甲縫裡黑乎乎的,跟著鄒默往堂屋走,腳底下的紅泥在青磚地上印出一串歪歪扭扭的腳印,像剛學步的娃娃踩的。
堂屋裡坐著個穿灰布長衫的先生,中等身量,頭髮梳得齊整,沒沾半點灰,鼻樑上架著副圓框眼鏡,鏡片擦得亮堂堂的。他不像那些洋學堂先生那樣端著架子,見咱進來,立馬站起身,臉上帶著笑,聲音軟和卻有勁兒:“你就是阿房同志吧?我是瞿秋白。”
咱趕緊拱手,手心裡都攥出層汗,陝北腔都變了調:“瞿先生,俺就是阿房,您找俺有啥吩咐?儘管說,只要俺能辦到,赴湯蹈火都不含糊!” 他擺了擺手讓咱坐,自己也坐回木椅上,拿起桌上的粗瓷碗,往咱跟前推了推:“先喝口水潤潤嗓子,聽鄒默說你天天跑東跑西,腳底板都磨出繭子了,辛苦得很,工農兄弟都記著你的好。”
咱端起碗喝了一口,井水涼絲絲的,帶著點甜意,慌勁兒總算壓下去些。瞿先生推了推圓框眼鏡,慢慢說道:“如今北平的運動鬧得紅火,學生罷課,工人罷工,可咱工農兄弟裡不少人不識字,白話文傳單遞過去,他們瞅著像看天書,聽著也生分。你是陝西娃,會說地道的陝北話,能不能用你們老家的嗑兒寫點宣傳稿?念給他們聽,保準比那些文縐縐的話管用,咱要的就是接地氣,能戳心窩子。”
咱心裡一熱,碗沿都差點攥變形:“中!咋不中!俺雖說沒念過幾年書,可俺知道咋跟鄉親們諞,咋說他們能往心裡去,就像俺爹當年在糧鋪跟佃農們算租子似的,大白話講透大道理!” 瞿先生笑了,眼角彎成兩道縫:“要的就是你這話!不用寫得花裡胡哨,就說大白話 —— 把青島的事兒、洋鬼子的壞、軍閥的慫,還有工農得抱團的理兒,說透亮就行,讓他們一聽就懂,一聽就急眼。”
“俺懂!” 咱把碗往桌上一放,心裡早有了譜,“就像俺在街頭演講那樣,不說‘主權’‘領土’,就說青島是咱中國的地,跟咱咸陽塬上的糜子地一樣金貴,不能讓小鬼子搶了去;不說‘階級團結’,就說工農是國家的根,根扎得齊,國家就倒不了,就像咱村頭的老槐樹,根連在一起才抗風。” 瞿先生聽得連連點頭,眼裡閃著光:“對嘍!這就叫接地氣,工農兄弟一聽就明白,比啥都頂用,比十篇白話文傳單都管用!”
他從帆布包裡掏出一疊粗麻紙,紙頭厚實得能當硬殼,揣在懷裡磨不爛,又摸出一截炭條 —— 炭條磨得溜光,是灶膛裡燒透的好炭,寫起來順手。“就用這個寫,炭條順手,粗麻紙也禁造,揣在懷裡磨不爛。寫完我讓人印成傳單,你帶著去北京的陝西工農窩子念,讓他們都知道,抱團才能保住青島,才能過上衣食不愁的日子,才能不讓娃們跟著受窮。”
送瞿先生出門時,日頭己經往西斜了,金晃晃的光灑在他的灰布長衫上,暖融融的。他攥了攥咱的胳膊,力道很實:“阿房同志,這宣傳稿是給工農兄弟遞的‘定心丸’,比送十趟訊息都頂用,辛苦你了,工農運動離不開你這樣的實在人。” 咱使勁點頭,脖子都梗得發僵:“瞿先生放心,俺就是豁出這雙手,磨破手指,也得讓咱陝西的工農兄弟都聽明白,都動起來!”
回堂屋時,老劉頭和春杏早湊在桌旁候著了,春杏懷裡的娃伸著小手,要去抓桌上的炭條,被她用布老虎引開了,娃娃還哼哼唧唧不樂意。“瞿先生找你嘮啥?是不是要讓你領頭幹大事?” 老劉頭圪蹴在桌角,煙鍋子在地上戳了戳,火星子都濺了起來。“讓俺用咱陝北嗑兒寫宣傳稿,給工農兄弟念 —— 他們不識字,白話文聽著像天書,咱的嗑兒他們才聽得懂。” 咱拿起炭條,在紙上劃了一下,炭粉落在紙上,黑得發亮,劃得紙 “沙沙” 響。
“這可是積德的好事!” 老劉頭眼睛一亮,煙鍋子都忘了點,“你爹當年在糧鋪管賬,就愛用咱陝北老話跟鄉親們諞,誰家有啥疙瘩,經他一諞就開了,你照著你爹的法子寫,保準沒錯,鄉親們指定愛聽。” 春杏抱著娃坐在旁邊,給俺遞來塊粗布帕子:“把手上的糜子灰擦乾淨,別蹭得紙上黑乎乎的,老鄉們看不清字,擦乾淨寫得也規整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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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想吃雞,林楓上山打她;娘子想吃魚,林楓下水給她抓。
有一天,娘子想通了,林楓便給了她一個家。
娘子想復國,林楓送了她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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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備眼裡的我:斷我機緣。搶我名聲。比我還懂仁義套路的陰險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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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蕭寧南宮倩柔蕭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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