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爭主權，內除國賊！還我青島，寧死不屈！”拉洋車的師傅們跟著喊，聲音震得路邊的楊樹葉子“嘩嘩”落。李鐵牛拍著胸脯：“俺這就去找張猛，讓他把鐵匠鋪的兄弟都叫上，跟你們一塊兒幹！”

進了天津城，李鐵牛首奔鐵匠鋪，咱和王大錘去法租界找陝西同鄉。天津的陝西同鄉就三個，都在洋行裡當夥計，看見咱穿著陝北的粗布褂子，立馬圍上來，鄉音聽著親：“阿房哥，你咋來了？北平的事俺們都聽說了，正想回不去急得慌！”

“不用回北平，在天津照樣幹革命。”咱掏出傳單分給他們，“你們在洋行裡能聽見洋人的訊息，有啥動靜趕緊記下來，托拉洋車的師傅捎給俺。另外，幫著聯絡天津的學生，讓他們也罷課，跟北平呼應上。”

正說著，外面傳來“叮叮噹噹”的打鐵聲，越來越近，李鐵牛領著一群穿工裝的漢子進來了，為首的黑壯漢子舉著鐵錘：“阿房兄弟，這是張猛，俺的老夥計！”張猛把鐵錘往地上一戳，天津腔衝得很：“阿房兄弟，你就說咋幹！咱工人的拳頭硬，小鬼子來了咱就用鐵錘砸！”

咱把罷課罷工的計劃跟他們說了，約定每天晚上在城南老茶館碰頭等訊息。王大錘拍著胸脯：“俺把天津拉洋車的兄弟都聯絡好了，明天一早就罷工，車把上都插‘還我青島’的旗子，跟北平的隊伍對著幹！”張猛也說：“俺們鐵匠鋪明天就停工，帶著鐵錘去街頭演講，讓天津的老百姓都知道青島的事！”

從天津往回趕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學堂裡卻亮著燈，擠滿了人——陝西的同鄉、河北的拉車師傅、山東的工人、北平的學生，都在等著咱的訊息。咱把天津的情況一說，人群裡立馬爆發出歡呼：“太好了！北平、天津連起來了，看政府還敢不答應！”

老劉頭端著一大鍋紅薯粥出來，粥香飄滿了堂屋：“大家都餓了吧？快盛粥喝，暖暖心！”剛盛上粥，鄒默就從外面跑進來，滿頭大汗：“阿房哥！上海的同鄉來信了！說上海的學生罷課了，工人罷工了，連商人都罷市了，三罷聯動，厲害得很！”

咱接過上海的信，手都有點抖，趕緊念給大家聽：“……上海各界同胞一致響應北平運動，罷課、罷工、罷市同步進行，堅決要求政府拒籤巴黎和約，歸還青島主權，嚴懲曹汝霖等賣國賊……”唸完，所有人都站起來喊：“全國一心，必勝無疑！”聲音震得窗紙都顫。

夜深了，大家都在學堂裡打地鋪，王大錘和李鐵牛在門口守著，防止軍警偷襲。咱躺在鋪板上，手裡攥著爹的信，旁邊放著娘納的鞋，心裡特別踏實。咱想起咸陽塬上的糜子地，現在應該快熟了，黃澄澄的一片，風一吹像金浪似的。

迷迷糊糊中，咱好像看見爹站在糜子地裡，手裡拿著鐮刀，笑著喊：“阿房，快過來收糜子！”娘在旁邊晾糜子，樓兒在地裡追蝴蝶，大哥扛著糧袋往糧鋪走。咱跑過去，剛要接過爹手裡的鐮刀，就聽見老劉頭喊：“阿房，快起！上海的同鄉來了！”

咱一骨碌爬起來，看見一個穿西裝的年輕人站在堂屋裡，他是上海的同鄉陳延年，眼睛亮閃閃的：“阿房哥，上海的三罷聯動特別成功，政府壓力很大，現在就等北平這邊再發力，逼他們拒籤和約！”

“中！”咱穿上娘納的鞋，站起來，“俺們明天就組織大規模遊行，聯合北平、天津的工農學生，一起去總統府請願！”王大錘一拍桌子：“俺們拉車的在前頭開道，把洋車擺成牆，擋著軍警的馬隊！”李鐵牛說：“俺們工人在中間，拿著鐵棍，保護學生娃！”

林曉梅說：“我們學生在兩邊，舉著旗子喊口號，讓更多的人加入進來！”春杏抱著娃說：“俺們女同志縫更多的紅袖章，讓大家都戴上，一眼就能認出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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