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推了推眼鏡說：“阿拉上海的學生也會幫你，要是你需要抄傳單、寫暗號，就來找俺。阿拉還認識幾個租界裡的陝西老鄉，要是你在城裡不方便，就去租界找他們。”

看著兄弟們真誠的臉，咱心裡暖乎乎的。咱知道，俺不是一個人在幹，有這麼多兄弟，有這麼多同鄉，有這麼多工農兄弟，就算遇到再大的困難，俺也不怕。

會議結束後，己經是後半夜了。月光很亮，銀輝灑在地上，像鋪了層白霜。咱和李拴柱分開行動，他去聯絡西法大和北師大的同鄉，俺去聯絡清華和北大的陝西同鄉。臨走前，咱把名單拿出來，跟鄒默抄的備份核對了一遍，確保每個名字、每個地址都沒錯。

第一站是清華園，離北大不遠，走路半個時辰就到了。清華的陝西同鄉負責人叫王建軍，是俺的發小，以前在咸陽塬上，俺們一起跟張大戶搶過水澆地。他現在在清華學機械，說將來要造機器，讓咱工農種地、做工都省力。

咱敲開清華宿舍的門時，王建軍正在燈下畫圖，桌上擺著幾個零件模型。他看見俺，愣了一下，接著就跳了起來，陝北腔喊得親熱：“阿房！你咋來了？是不是有啥大事？”

“是大事！”咱把他拉到屋外，小聲說，“5月4號要舉行遊行示威，俺是聯絡員，來通知你，讓清華的陝西同鄉都準備好，到時候在東交民巷集合。”

王建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攥著俺的手說：“俺就等著這一天呢！俺們清華的陝西同鄉早就商量好了，只要有動靜，一準參加。俺這就去通知大家，保證一個都不少！”他頓了頓，又說，“俺們還做了些小旗子，上面寫著‘還我青島’‘陝西工農支援北京學生’，到時候帶著去遊行，多威風！”

“太好了！”咱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多注意安全，聯絡的時候別讓人盯上，要是有啥情況，就按暗號聯絡。”

“俺記住了！”王建軍用力點頭，“你也小心點，北平的巡捕跟張大戶的狗腿子一樣，都不是好東西。要是遇到危險，就往清華園跑，俺們都在。”

從清華出來，咱往北大的陝西同鄉宿舍走。路上遇到幾個巡捕，提著燈籠在巡邏，嘴裡罵罵咧咧的，說要抓“亂黨”。咱趕緊躲進旁邊的衚衕，衚衕裡是個菜窖，住著幾個陝西來的菜農，俺以前跟他們買過菜。

“阿房？是你不？”菜農張老漢從菜窖裡探出頭，手裡還拿著個鋤頭。

“是俺，張老漢。”咱湊過去說，“巡捕在巡邏，俺躲躲。”

“快進來！”張老漢把俺拉進菜窖，菜窖裡堆滿了白菜，還飄著股子土腥味，“俺聽說了青島的事，也聽說了你們要遊行。俺們幾個菜農都商量好了，到時候俺們推著菜車去，幫你們擋巡捕，還能給你們送水送吃的。俺們陝西人的脾氣你知道，寧死也不讓小鬼子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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