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房，你睡了嗎？”王京岐的聲音從隔壁鋪傳來，“俺有點睡不著，一想到青島的老百姓，就心裡慌。”

“俺也沒睡。”咱說，“俺想起俺爹說的話，國家不強，工農就受欺負。以前俺不懂，現在懂了，青島要是丟了，咱陝西的佃農，就算把地種得再好，也可能被洋人搶了。”

“俺娘說，天津衛以前被洋人佔過，他們圈著地修鐵路，把俺家的祖墳都佔了，俺爺爺去說理，被洋人的槍打死了。”王京岐的聲音有點啞，“俺不能再讓這樣的事發生，青島不能丟，咱中國的地，一寸都不能丟。”

“明天貼傳單的時候，俺們要小心點，別被巡捕抓了。”趙二柱說，“俺聽說巡捕幫著洋人，誰要是說洋人不好，就抓誰。”

“抓了也不怕！”張大山說，“俺在礦上被礦主抓過好幾次，每次都領著兄弟們跟他說理，最後都放了。只要咱抱成團，巡捕也不敢把咱咋樣。”

沈文推了推眼鏡，說：“阿拉上海的學生，以前也被巡捕抓過，但是俺們都不害怕，越抓俺們越團結。現在為了青島，俺們就算被抓了，也值了。”

鄒默打了個哈欠，說：“兄弟們，都睡會兒吧，明天還要貼傳單呢，養足精神，才能跟列強鬥。俺爹說，不管遇到啥難事，都要先睡好，睡好了才有勁兒。”

宿舍裡漸漸安靜下來，只有張大山的呼嚕聲，像礦洞裡的風，粗粗的，卻很有勁兒。咱摸著懷裡的信，又摸了摸腳上的新布鞋，針腳硌著掌心，暖乎乎的。俺想起月娥信裡說的，李老漢家的麥子長得很好，等收了麥，要給俺寄新麥面。俺又想起青島同學說的，他老家的麥子也快熟了。俺在心裡說，青島不能丟，咱中國的麥子，要由咱中國的老百姓來收，咱中國的地，要由咱中國的工農來守。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兄弟們就起來了。鄒默烙了一大鍋新麥餅，讓大家帶著當乾糧；趙二柱把漿糊裝在葫蘆裡，方便攜帶；張大山把傳單折成小塊，放進布包裡；沈文把《保青島歌》的詞抄在木板上，方便教老百姓唱；王京岐領著天津的同學，準備去紗廠找工友；俺領著陝西的老鄉，準備去城外的菜地，跟種菜的佃農們說這事。

臨走的時候，先生站在學堂門口，給每個同學遞了一碗熱水，說：“孩子們，你們做得對，國家的事，就是咱老百姓的事。記住，不管遇到啥困難，都要抱成團，團結就是力量。要是被巡捕抓了，別害怕，俺會想辦法救你們。”

“謝謝先生！”大家齊聲喊，聲音大得把樹上的麻雀都驚飛了。

俺領著陝西的老鄉，往城外的菜地走。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多，有的是買菜的，有的是挑擔的，有的是上學的。俺們一邊走，一邊給行人發傳單，給他們講青島的事。有個陝西來的菜農，聽了這事，立馬就說：“俺跟你們一起去貼傳單！俺的菜地就在城外，俺天天在這兒種菜，知道哪兒人多，哪兒好貼。”

“俺們還教你唱《保青島歌》！”咱說，“‘青島地，是咱的，日本鬼子別想奪；工農心，齊又齊，保家衛國靠咱自己！’你學會了，再教給其他菜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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