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娥姐，俺穿著你的布鞋，走在北大的校園裡，就像你在身邊陪著俺一樣。不管遇到啥困難，俺都不怕，因為俺知道你在等著俺，鄉親們在等著俺，咸陽塬的娃們在等著俺。俺會好好讀書，不辜負你，不辜負所有工農兄弟的希望。”

寫完信，周小海湊過來看：“儂的字真有力氣，跟你的布鞋一樣。”趙二柱也說：“俺媳婦要是收到這樣的信，肯定高興壞了。”李大山拍了拍咱的肩膀：“走，俺們去操場打籃球，俺聽說這玩意兒能練力氣，將來跟資本家斗的時候用得上。”

操場上有不少學生在打球，大多是穿皮鞋的。李大山脫下褂子，露出結實的胳膊：“俺來當守門員！”趙二柱拿起球，往地上拍了兩下：“阿房，你快來，咱們組隊，跟他們比一比！”咱點點頭，穿著布鞋跑過去，鞋底踩在操場上，軟乎乎的，跑得格外穩。

打了一會兒球，汗水浸溼了衣衫。有個穿皮鞋的學生不小心踩了咱的布鞋，趕緊說：“對不起，對不起！”咱笑著說：“沒事兒，這鞋結實。”他蹲下來看了看：“這鞋真不錯，比我的皮鞋還耐穿。你媳婦真能幹，要是我媳婦也這麼能幹就好了。”

傍晚的時候，王京岐來宿舍找咱，手裡拿著個布包：“這是李先生讓俺給你的，裡面是他寫的文章，讓你好好學。”他看見咱的布鞋，笑著說：“儂穿著這鞋，真精神。月娥姑娘要是知道了，肯定很高興。”

“俺剛給她寫了信，”咱把信遞給王京岐，“麻煩你幫俺寄出去。”王京岐接過信，小心翼翼地放進布包：“儂放心，俺明天一早就去寄。對了，劉大爺讓俺告訴你，樓兒今天在學堂得了小紅花，說要寄給你當書籤。”

送走王京岐，宿舍的兄弟都圍過來，李大山說：“俺們明天去買紙，寫幾個大字貼在宿舍裡，就寫‘工農團結緊’！”趙二柱點點頭：“俺來寫，俺的字比阿房的還有力氣。”周小海笑著說：“俺來剪窗花，俺娘教俺的，剪個工農聯合的圖案。”

晚上躺在床上，咱摸著枕邊的布鞋，心裡暖乎乎的。窗外的月亮很圓，和咸陽塬上的月亮一樣圓，照在布鞋上，像月娥的眼睛。李大山打著呼嚕，趙二柱在說夢話，喊著“媳婦”，周小海翻了個身，嘴裡唸叨著“娘”。

咱想起月娥納鞋底的樣子，她坐在窯洞口，油燈下，手指被針扎破了，就用嘴吸吸，繼續納。想起爹送俺去北京的時候，在咸陽河渡口，他說“娃，出去闖，別給咱莊稼人丟臉”。想起娘縫的藍布包袱，針腳密得能防住針尖。

咱知道，北大的路才剛剛開始，還有很多書要讀，很多道理要學。但咱不怕，因為咱有月娥的布鞋陪著，有宿舍兄弟的照應，有李先生的指引，有千千萬萬工農兄弟的希望。咱的腳步，會像這雙布鞋的針腳一樣，紮實有力，一步一步，走向未來。

第二天一早，咱被趙二柱的喊聲吵醒：“快起來！俺們去買紙寫大字！”李大山己經把臉洗好了，手裡拿著個粗瓷碗：“俺去打早飯，豆漿油條，管夠！”周小海從包袱裡掏出剪子和紅紙：“俺的窗花材料都準備好了。”

吃完早飯，咱和兄弟們一起去街上買紙。路過一家鞋鋪，老闆看見咱的布鞋，笑著說：“後生，這鞋納得地道，多少錢？俺想買一雙。”咱搖搖頭：“這不是買的，是俺媳婦做的，多少錢都不賣。”老闆嘆了口氣：“現在這樣的好手藝不多了。”

買完紙回到宿舍，趙二柱鋪開紙，蘸了蘸墨，寫下“工農團結緊”五個大字，力道十足。李大山把字貼在宿舍的牆上，拍著牆喊：“以後這就是咱302的口號！”周小海剪了個工農聯合的窗花，貼在窗戶上，紅通通的，像咸陽塬上的石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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