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樓兒身邊，慢慢開啟手裡的布包，裡面是一把桃木刀！這把桃木刀約莫一尺長，刀身是用整塊老桃樹的木頭刻的，紋理清晰，顏色是淡淡的紅褐色，刀柄上纏著一圈紅繩，紅繩上還繫著個小小的桃木珠，看著精緻又結實。“樓兒，這是俺給你做的桃木刀。” 王老漢的聲音蒼老，卻很溫和，陝北方言的調子帶著股慈祥，“俺年輕時學過點木工，這刀是俺在窯裡刻了三天三夜，桃木能辟邪，能擋災，以後你護糧、護哥、護佃農，帶著它，更安全。”

樓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發現了寶貝似的，小心翼翼地從王老漢手裡接過桃木刀，握在手裡，沉甸甸的。他仔細地看著刀身，用手指摸著上面的紋理，又拽了拽刀柄上的紅繩，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這是俺第一次見他笑得這麼開心，像個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小娃。“謝謝王爺爺！這刀真好看！” 樓兒的聲音帶著興奮，他把桃木刀舉起來，對著陽光看，刀身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喜歡就好，喜歡就好。” 王老漢笑著點點頭，伸手摸了摸樓兒的頭，“以後帶著它，要像保護糧車那樣，保護好你哥，保護好佃農們，做個有擔當的男子漢。” 樓兒重重地點點頭，把桃木刀緊緊攥在手裡，生怕別人搶走：“俺知道了，王爺爺！俺一定帶著它，護著哥，護著大家，不讓土匪再搶糧！”

從那以後，樓兒天天把這把桃木刀別在腰上，一刻也不離身。他穿棉襖的時候，就把刀別在棉襖裡面，露出刀柄上的紅繩；穿單褂的時候，就把刀別在腰帶上，讓所有人都能看到。他走到哪，就把刀帶到哪，去糧鋪幫著搬麥袋，刀別在腰上；去田埂上看麥苗，刀別在腰上；去村頭的空窯洞裡聽月娥教認字，刀也別在腰上。

佃農們的孩子見了，都羨慕得不行，圍著樓兒，嘰嘰喳喳地問：“樓兒哥，你的刀真好看，能給俺們摸摸嗎？” 樓兒總是小心翼翼地把刀解下來，遞給孩子們，還叮囑他們：“輕點摸，別弄壞了，這是王爺爺給俺做的辟邪刀。” 孩子們摸完，他又趕緊把刀別在腰上，像寶貝似的。娘看著他這模樣，笑著給孩子們蒸了洋芋擦擦，金黃的土豆絲拌著玉米麵，噴香撲鼻，孩子們吃得歡，樓兒也跟著樂。

有一次，俺們去西安送糧，樓兒把桃木刀別在腰上，一路上，他走在隊伍最前面，像個小領隊，時不時摸一摸刀柄，眼神堅定。路上歇腳的時候，佃農們拿出自家帶的碗託，蕎麥麵做的，滑嫩爽口，澆上蒜汁和辣椒油，樓兒也湊過來吃了一碗，辣得首咧嘴，卻還說：“真過癮！” 劉夥計笑著說：“樓兒，有你這桃木刀，土匪肯定不敢來了唄！” 樓兒挺了挺胸，認真地說：“就算土匪來了，俺也不怕！俺有桃木刀，還能保護哥！” 孫夥計哈哈大笑：“咋地？樓兒現在是俺們的護糧小英雄了！有你在，俺們都放心！”

俺看著樓兒腰間的桃木刀，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心裡暖暖的。有一次，俺問他：“樓兒，你天天帶著這把刀，不累嗎？幹活多不方便。” 樓兒搖搖頭，摸了摸刀柄上的紅繩，認真地說：“不累！這是王爺爺給俺的辟邪刀，能保護俺，還能保護哥。以後哥去哪，俺就去哪，哥做啥，俺就做啥，俺要一首護著哥。” 俺聽著這話，心裡一陣感動，忍不住伸出手，抱住了樓兒：“好弟弟，哥也會護著你，以後咱一起護著糧鋪，護著大家。”

糧鋪裡的日子，因為樓兒的桃木刀，多了不少生氣。父親看著樓兒天天帶著刀，笑著說：“這刀成了樓兒的念想，也成了他的擔當。” 娘也笑著說：“樓兒現在越來越懂事了，有個當哥的樣了。” 月娥教孩子們認字的時候，也會笑著問樓兒：“樓兒，你的桃木刀能保護大家，那你要不要也保護這些孩子，讓他們好好讀書？” 樓兒點點頭，認真地說：“要！俺帶著桃木刀，保護孩子們，讓他們能安安心心認字，將來都能記賬，不被人欺負！” 月娥聽了，給孩子們每人發了塊棗糕，甜滋滋的，孩子們吃得開心，樓兒也跟著笑。

冬天過去，春天來了，咸陽塬上的麥苗綠了，田埂上的野花開了，風也變得溫柔了。袁世凱稱帝的鬧劇很快就結束了，咸陽塬上的日子也漸漸安穩了，土匪也不敢再輕易出來作亂了。可樓兒還是天天把桃木刀別在腰上，他說：“就算沒有土匪了，俺也要帶著它，護著哥，護著糧鋪，護著佃農們。”

有一次，俺們去地裡幫佃農們種地，樓兒帶著桃木刀，跟著俺們一起除草、澆水。李叔笑著說：“樓兒，現在沒土匪了，不用帶刀了，帶著它幹活多不方便。” 樓兒搖搖頭，摸了摸刀柄：“不行，俺得帶著它，萬一有啥危險，俺能保護哥和大家。” 中午歇晌的時候，娘送來一大盆燉羊肉，陝北的羊肉燉得軟爛，吸滿了紅棗和土豆的香味，大家圍坐在一起，吃得熱熱鬧鬧，樓兒也啃著羊骨頭，吃得滿嘴流油。俺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心裡既心疼又欣慰 —— 這就是俺的弟弟，一個勇敢、有擔當、心裡裝著別人的男子漢。

晚上，俺們躺在糧鋪的土炕上，炕上鋪著羊毛氈，暖烘烘的。樓兒把桃木刀放在枕頭邊，時不時摸一下。俺問他：“樓兒，你長大了想做啥？” 樓兒想了想，眼睛亮晶晶的：“俺想跟著哥，一起辦工農學堂，就設在村頭的空窯裡，讓所有佃農的孩子都能讀書；俺還想護著糧鋪，護著佃農們，讓大家都能吃上黃饃饃、燉羊肉，過上好日子。” 俺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好，哥陪著你，咱們一起辦工農學堂，一起護著大家，讓娃們都能識文斷字，讓鄉親們都能安居樂業。”

樓兒笑著點點頭，閉上眼睛，嘴角還帶著笑容。月光透過木格窗，照在桃木刀上，泛著淡淡的光，刀柄上的紅繩在月光下格外顯眼。俺看著身邊熟睡的樓兒，看著他枕頭邊的桃木刀，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好好保護樓兒，好好跟他一起，實現他的願望，讓咸陽塬上的佃農們都能過上好日子，讓孩子們都能安安心心讀書，再也不受土匪的欺負，再也不受軍閥的壓迫。

糧鋪裡的灶火還在燃著，“噼啪” 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鍋裡還溫著錢錢飯，香氣時不時飄過來。俺知道，這把桃木刀，不僅是王老漢對樓兒的期許，更是佃農們對俺們兄弟倆的信任；樓兒的擔當，不僅是少年人的勇敢，更是張家對佃農們的承諾。有這樣的弟弟，有這樣的佃農們，俺心裡充滿了力量，不管將來遇到啥困難，俺都不怕 —— 因為俺們兄弟同心，因為俺們心裡裝著彼此，裝著咸陽塬上的土地和親人。這個春天，因為樓兒的桃木刀，因為兄弟倆的情誼，因為佃農們的信任，變得格外溫暖，格外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