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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這一輩子_第62章 粗線毛衣,寒日織情愫(2)

月娥的臉更紅了,頭埋得快碰到膝蓋,小聲說:“孫叔,你別瞎說……” 可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露出了羞澀又歡喜的笑容。娘笑著走過來,摸了摸毛衣的針腳,眼裡滿是欣慰:“這娃手真巧,針腳雖然歪了點,可織得密實,保暖得很。臺兒,以後冬天就穿這件,別凍著了,這可是月娥的一片心意,要好好愛惜。” 祖父也點點頭,煙鍋子 “吧嗒” 響了一聲:“好,好,有心了,是個好娃。”

在糧鋪待了一會兒,天色漸漸暗了,風也更緊了。月娥要回家了,她拉著咱的手,依依不捨的,手指反覆摩挲著咱的袖口:“臺兒哥,你去西安學堂的時候一定要穿上,別弄丟了,也別弄髒了。要是覺得不暖和,或者織得不好,俺再給你織一件,下次一定織得更整齊。”

“放心吧,俺天天穿著,睡覺都想穿著,絕對不會弄丟的。” 咱從懷裡掏出一塊用手帕包著的水果糖,那是上次從西安帶回來的,一首沒捨得吃,塞到她手裡,“這個給你,甜得很,你嚐嚐。等俺放假回來,給你帶西安的桂花糖,帶一大包,讓你吃個夠。”

月娥接過糖,小心翼翼地揣進兜裡,點點頭,一步三回頭地走了。走到院門口,她又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朝著咱揮了揮手,紅頭繩在寒風中輕輕晃,像一團跳動的小火苗。咱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巷口,首到再也看不見了,才戀戀不捨地回到屋裡,手裡還殘留著她的溫度。

轉眼就到了回西安學堂的日子。娘給咱收拾行李,把毛衣疊得整整齊齊的放進布包,還墊了層油紙,怕受潮:“到了學堂要好好讀書,別總想著玩。天冷了就穿上毛衣,別凍著,按時吃飯,別虧了身子。” 父親拍了拍咱的肩,語氣鄭重:“在學堂要聽先生的話,和同學好好相處,互相幫襯。月娥對你一片心意,你要好好待她,別辜負了她的期望。”

坐馬車去西安的路上,雪地裡的腳印深淺不一,車輪壓過積雪,留下兩道長長的痕跡。咱穿著月娥織的毛衣,裹在厚厚的棉襖裡,一點都不覺得冷,渾身都暖烘烘的。手插在口袋裡,摸著裡面月娥塞給咱的小布包,裡面是她連夜繡的一個小小的荷花香囊,和當初那個筆袋上的圖案一模一樣,心裡甜得像揣了塊蜜。

到了學堂,同學們都圍了過來,好奇地看著咱的毛衣,眼睛裡滿是羨慕。趙鐵柱湊過來說:“臺兒,你這件毛衣真特別,毛茸茸的,是誰織的咧?真好看。” 咱驕傲地挺了挺胸膛,聲音洪亮:“是月娥織的,俺媳婦!” 同學們都笑了起來,孫立群拍著咱的肩,嗓門震天:“咋地?看不出來啊,臺兒都有媳婦了!這毛衣看著就暖和,俺也想要一件,回頭讓俺娘也給俺織一件!”

王栓柱也笑著說:“這件毛衣雖然針腳有點歪,可看得出來織的人很用心,每一針每一線都是心意,你可要好好珍惜,別辜負了人家姑娘。” 咱點點頭,心裡甜滋滋的,趕緊把毛衣穿上,故意把領口拉了拉,雖然同學們都笑了,可俺知道,那是羨慕的笑容,是真心為俺高興。

從那以後,咱天天穿著這件毛衣,上課穿,下課穿,連吃飯都捨不得脫。有同學問起,咱都會驕傲地說:“這是俺媳婦月娥給俺織的,是世界上最好的毛衣,比啥都暖和!” 有時上課走神,手指摸著毛衣上歪歪扭扭的針腳,就會想起月娥織毛衣時的樣子:油燈下,她低著頭,眉頭微微蹙著,手指小心翼翼地穿梭,時不時停下來揉一揉眼睛,又繼續織下去。想著想著,嘴角就會不自覺地往上揚,連先生叫咱回答問題都沒聽見。

晚上躺在床上,俺會把毛衣脫下來,平鋪在枕頭上,藉著窗外的月光看著上面的每一個針腳,彷彿能從這些針腳裡看到月娥的身影。有一次,趙鐵柱半夜醒來,看見俺正摩挲著毛衣傻笑,忍不住打趣:“臺兒,你是不是魔怔了?一件毛衣而己,至於嗎?” 俺認真地說:“你不懂,這不是普通的毛衣,這是月娥的心意,穿著它,就像她在我身邊一樣。”

有一天,先生讓大家寫一篇關於 “最珍貴的禮物” 的作文,咱想都沒想,就寫了月娥給俺織毛衣的事。寫了她學織毛衣時的辛苦,拆了又織,織了又拆,手指被針扎破了也不肯放棄;寫了毛衣雖然不好看,針腳歪歪扭扭,卻是俺最珍貴的禮物;寫了穿上毛衣時的溫暖,寫了對月娥的思念。先生看完之後,在課堂上表揚了俺:“這篇作文寫得真實感人,雖然語言樸實,沒有華麗的辭藻,卻充滿了真情實感。禮物不在貴重,在於其中包含的心意,這份心意,比任何珍寶都珍貴。”

課後,俺把作文抄了一遍,寄給了月娥。沒過多久,就收到了她的回信,信裡說:“臺兒哥,你的作文俺看了,哭了好久。俺沒想到,一件小小的毛衣,你會這麼珍惜。你在學堂要好好讀書,俺在家等你回來,等你回來,俺再給你織好多好多毛衣,織帶花紋的,織暖和的,讓你冬天再也不會冷。”

看著信,俺摸著身上的毛衣,心裡滿是甜蜜和堅定。俺暗暗發誓,一定要好好讀書,學成回來,就娶月娥為妻,和她一起辦工農學堂,幫佃農們爭取土地和權利,讓她過上好日子,再也不用受凍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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