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咱這一輩子/第40章 爭吵與戒尺 ,怒氣與明理(1)
咱這一輩子_第40章 爭吵與戒尺 ,怒氣與明理(1)

1912 年的夏末秋初,咸陽塬的日頭還帶著股子灼人的辣勁,曬得地裡的土塊發燙,腳踩上去能硌得慌。風裹著麥收後的熟香 —— 混著新麥的焦甜和脫粒後的麥糠味,又摻著田埂上野草的澀氣,吹在臉上暖烘烘的,卻也帶著股子躁勁。地裡的新稻己經齊腰深,綠瑩瑩的稻葉邊緣帶著細鋸齒,被風吹得 “唰唰” 響,像鋪了滿塬的綠綢子,稻穗剛冒尖,嫩得能掐出水;糧鋪後院的糧囤堆得冒了尖,葦蓆蓋得嚴嚴實實,邊緣壓著青石,劉夥計正圪蹴在門口的青石臺上篩新收的黃豆,木篩子 “嘩啦嘩啦” 響得勻,金閃閃的黃豆粒從篩眼漏下來,有的滾到地上,在泥地上蹦躂,他慢騰騰地彎腰撿,河北侉腔嘴裡不停唸叨:“這黃豆得篩三篩,碎殼子、小石子全挑淨,佃農們磨豆腐、做豆醬都能用,混著雜質磨出來的豆腐發苦,可不行唄。”

孫夥計扛著根新劈的榆木方子從後院出來,木方子上還帶著白花花的木屑,紋路清晰,是要給私塾的書桌修修 —— 前幾天下了場暴雨,有張書桌腿鬆了,娃們寫字總晃。他粗布褂子後背溼了一大片,汗珠子順著脊樑往下淌,滴在地上洇出小坑,嗓門跟打雷似的:“咋地?還篩黃豆呢?俺跟你說,這榆木方子是俺在後山選的硬料,釘上之後,就算臺兒他們天天趴在桌上寫字、蹭來蹭去,書桌也塌不了!俺剛在後院劈了五大捆柴,夠灶房燒五天的,等會兒俺再去幫佃農們看稻子,他們說東頭的稻子被風吹得有點倒伏,再不扶就壓折了。”

王夥計坐在門檻上補糧袋,手裡的針線是藏青色的,線軸是麥秸稈做的,轉起來 “嗡嗡” 輕響,針腳密得能防麥蛾,連針尖大的窟窿都沒有。他抬頭看了看天,太陽掛在東邊,光刺得人睜不開眼,河南腔脆生生的:“中!今兒天熱得邪乎,俺給你縫個布扇,用碎花布拼的,扇著涼快。你看這糧袋,補完就能裝新黃豆,佃農們來借糧,得讓他們拿著結實的袋子,別漏了粒,一顆黃豆也是汗換的。” 他說著就從兜裡掏出塊花布邊角料,上面印著小小的小麥穗,是娘做新襖剩下的,繡得歪歪扭扭,卻透著股細心。

“臺兒,把這袋篩好的黃豆給先生捎去,昨兒他來借糧,說家裡的黃豆吃完了,磨不了豆腐,娃們的輔食都做不成了。” 娘從灶房出來,圍裙上還沾著麵粉,手裡攥著塊熱乎的玉米饃,饃上撒了層芝麻,邊兒烙得焦脆,塞給咱:“路上墊墊肚子,別餓著。到了私塾好好聽先生的話,別跟同學鬧彆扭,遇事多忍著點。” 咱十二歲,穿了娘新補的藍布褂,布是家織的粗布,洗得軟和,袖口繡的小麥穗用靛藍線繡的,洗了好幾回,顏色泛白,卻還精神。手裡攥著王夥計給縫的小布兜,粗布面,繡著個歪歪扭扭的小書本,裡面裝著先生讓帶的麻紙和半截毛筆,毛筆桿上纏了圈布,防硌手。

“娘,俺記著哩!” 咱接過黃豆袋,袋底沉得往下墜,布是舊糧袋改的,袋口縫了圈新青布,黃豆的清香從布縫裡鑽出來,混著院裡炭火的焦香,勾得人首咽口水。劉夥計停下手裡的篩子,慢騰騰地幫咱把黃豆袋往肩上提了提,指節上的老繭蹭得咱脖子有點癢,河北侉腔裡帶著叮囑:“路上慢點走,田埂剛澆過水,滑得很,別摔著把黃豆撒了。到了私塾別跟人吵架,有事跟先生說,別自己動手唄。” 孫夥計也往咱兜裡塞了顆煮好的黃豆,黃豆粒圓鼓鼓的,涼絲絲的:“餓了就吃,甜絲絲的。跟人好好相處,別像俺似的,動不動就喊,容易惹事。”

往私塾走的路上,田埂上滿是佃農忙碌的身影 —— 李叔正彎腰扶倒伏的稻子,褲腿捲到膝蓋,小腿上沾著泥,手裡攥著根木杆,把稻穗輕輕扶起來,綁在木杆上;王老漢扛著鋤頭從地裡過來,鋤頭把上纏了圈舊布,看見咱就笑著喊:“臺兒去私塾啦?好好學字算賬,以後幫俺們算糧賬,別讓俺們吃虧!” 咱點點頭,跑得更快了,心裡想著昨天先生說要新來個同學,是鄰村劉地主家的兒子,聽說從小就嬌生慣養。

私塾還是那間土坯房,門口掛著的艾草己經幹得發脆,風一吹 “嘩啦” 響,屋裡飄著墨香,混著淡淡的粉筆灰味。先生正坐在炕沿邊翻書,書頁黃得發脆,炕前站著個穿綢緞衣裳的娃,比咱高半頭,留著油亮的小分頭,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攥著把摺扇,扇面上畫著花鳥,扇柄是象牙的,一看就跟咱這些穿粗布褂的娃不一樣。他腳上穿的布鞋是緞面的,繡著雲紋,連鞋尖都沒沾一點泥。

“這是劉小寶,鄰村劉地主家的公子,以後跟你們一起上課,大家多照應著點。” 先生笑著招手,讓他坐在咱旁邊的空位上。劉小寶瞥了咱一眼,鼻子裡 “哼” 了一聲,那眼神像瞅著啥不起眼的東西,把摺扇往桌上一放,“啪” 的一聲,綢緞衣裳的袖子一甩,露出手腕上的銀鐲子,銀鐲子磨得發亮,晃得人眼暈,他傲慢地說:“你就是張臺?聽說你家是開糧鋪的,天天跟佃農那些窮酸打交道?”

咱沒理他,把黃豆袋輕輕放在先生桌前,黃豆粒碰撞著發出 “沙沙” 響,然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掏出紙筆準備上課。旁邊的狗蛋用胳膊肘碰了碰咱,偷偷跟咱說:“他就是劉地主家的,俺前兒見過,頓頓都有肉吃,還僱著兩個長工給他跑腿呢。” 咱心裡有點不舒服,覺得他太傲氣了,不就是家裡有地嗎,有啥可神氣的。

上課的時候,先生教大家念 “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唸到 “汗滴禾下土” 時,先生放下書,語重心長地說:“這詩說的是佃農種糧的辛苦,日頭毒得能曬脫皮,他們彎腰割麥、插秧,汗珠子掉在地裡能澆出芽,你們吃的每一粒糧,都是佃農用汗換來的,得珍惜,不能浪費,更不能看不起種糧的人。” 劉小寶卻在下面小聲嘀咕,聲音不大,卻能讓咱聽得清清楚楚:“啥辛苦?佃農不就是種糧的嗎?天生就該給俺們家種糧,給口吃的就不錯了。” 咱聽見了,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卻仰著頭,裝作沒看見,還故意把摺扇扇得 “嘩啦” 響。

課間休息的時候,咱跟狗蛋、二丫他們說李叔家的稻子倒伏了,佃農們正忙著扶,要是扶不起來,今年就沒收成了,家裡的娃就得餓肚子。劉小寶湊過來,雙手抱在胸前,撇著嘴說:“佃農都是窮鬼,沒骨氣,就知道種糧要糧,俺家僱的長工,給口吃的就乖乖幹活,跟驢似的,笨得很。”

這話一下子戳到了咱的火窩子,咱 “騰” 地站起來,胸口氣得鼓鼓的,指著他的鼻子大聲說:“你胡說!佃農種糧養著你們家,你家吃的麥、穿的布,都是佃農種出來的、織出來的,沒有佃農,你們家早就餓肚子了,你才沒骨氣!靠著家裡有地就欺負人,算啥本事!” 劉小寶也站了起來,把摺扇往桌上一拍,扇面都拍皺了,大聲說:“俺就說!佃農就是窮鬼!你家開糧鋪還不是靠收佃農的租?裝啥好人!別以為我不知道,收租就有得賺!”

“俺家收租從不多算一升,遇到年成不好,還免息借糧給佃農!你家呢?去年軍閥加捐,你家逼著佃農多交兩鬥麥,不交就收地,把王嬸家逼得差點逃荒!” 咱急得臉都紅了,攥緊了拳頭,指甲都掐進了肉裡,手背上的青筋都鼓起來了。劉小寶被我說得啞口無言,臉漲得通紅,惱羞成怒地推了咱一把,力氣大得很,咱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咱也火了,反手推了他一下,兩人扭打在一起,狗蛋他們趕緊拉架,有的拉胳膊,有的拉衣服,私塾裡亂成一團,桌椅都被撞得 “嘩啦” 響,咱的藍布褂袖子磨髒了,他的綢緞衣裳也扯破了個口子。

猜你喜歡
大唐:家父李建成?我選黃袍加身

穿越大唐武德九年,成為皇太孫,結果發現父親是李建成?

關鍵是,明天是玄武門之變的日子!

離皇太孫體驗時間還有一天,李承宗經過深思熟慮,決定加上黃袍!

“爺爺,我現在控制着天下兵馬,要你一樣東西,你不會不給嗎?”

“爸爸,你還年輕,專註於如何成為一個好王子,不要總是想着尋求王位,取代我,走錯路,會毀了自己!”

“世民二叔,別怪我說話直,皇位的水很深,我怕你抓不住,所以我來!”

“元吉四叔,你聽說過曹操的故事嗎?”

看着李承宗黃袍加身,坐在龍椅上,接受萬邦朝賀,一時間,李淵、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都糊塗了。

大唐:開局睡長樂?李二賺麻了!

【大唐?搶長樂?殺伐果斷?爽文?搞笑】 陳楓上廁所穿越大唐,一屁股坐死即將輕薄長樂公主的歹人,又睡了公主。 第二天,意外覺醒無雙帝婿系統,只要關聯公主便可獲得更多獎勵。 長樂公主:“父皇,女兒只喜歡陳楓,不喜歡錶哥!” 李君羨:“我艹!陳楓竟然用石子射穿盜賊頭顱,實力恐怖如斯!!” 房玄齡:“改良馬鞍加馬蹄鐵?簡直是突厥殯葬大套餐!” 杜如晦:“這大才跟臣做同僚,臣天天擺爛都成!” 李二:“哈哈!朕撿到寶了!乖女兒幹得漂亮,陳楓睡的好!” ............

嫡子兇猛
16475 人在追

唐逸穿越成古代官二代,開局就在女子床上醒來。

結果直接衝進來一群壯漢,要殺他祭天,唐逸才知道被坑了,這是惡毒繼母的圈套,想要置他於死地。

堂堂現代兵王豈能束手就擒?當場霸氣反擊!

將繼母啪啪打臉,更是將文武百官整得生活不成自理......成了整個大炎的活閻王!

繼母:“啊啊啊......他一個廢物,為什麼殺不死,怎麼殺都殺不死?”

老爹:“啥?我那廢物兒子活成了我最強的敵人?老天爺你玩我?”

群臣:“受不了了,老天你怎麼不降下個雷,劈死那該死的攪屎棍啊!”

皇帝:“嗯,聽說有大臣和敵人這段時間太跳?給朕說這個幹嘛?關門,放唐逸就行了......”

被逼入贅,我種田崛起橫掃天下

十年為質無人問,一次敗家天下知!

取代弟弟進京為質十多年,回家還要被迫入贅,小爺不伺候!

林楓離家後,燒水泥,做炸藥;鍊鋼,造大炮!

有一天,爬行的父親發現,坐在最高王座上的人,怎麼會像自己的兒子一樣呢?

爸爸是鎮南王,但敵人都認為他是鎮南王的爸爸,因為林楓鎮東南西北中部的中部。...

重生商紂,開局扛走女媧神像

被女朋友記一頂心肘,送到了殷商成為人皇帝辛,結果都發現自己正在媧皇廟降香……

家人們,

天崩開局啊!

就在帝辛內心極度崩潰時,攻略系統突然出現,還強行綁定第一個攻略對象——聖人女媧,並要求帝辛三天內攻略成功,不然就魂飛魄散。

攻略?

不就是當舔狗嘛!

鬧呢?

都成人間至尊了還舔?!

帝辛:“正所謂舔狗不得好死,讓人恨你總比愛你容易千百倍,真男人都是被女人追的,你別管她手裡有沒有刀!”

於是帝辛親手拆了媧皇廟,並把女媧神像扛回了朝歌,每天好酒好肉的供着。

果然,

氣到炸的女媧追來了……

三國:壞了,我成漢末魅魔了

跌入洛水而溺的羊耽在中平四年睜開了眼,成為了泰山羊氏子,還擁有了羈絆系統。

泰山羊,豈是斷脊犬?大漢民,甘當兩腳羊?不忍讓戰火吞沒萬民性命的羊耽,誓要早日結束亂世……可當羊耽拿出《洛神賦》謀了個名士後,驟…

別家皇帝追求長生,朕只求速死

贏毅穿越了,穿越到了一個陌生的朝代成為了一個皇帝!

只是贏毅一點都不想當皇帝,他只想儘快合理的死亡和退位,好回去繼承他那幾百億的財產!

所以他開始在不停的走在作死的路上!

政治講究個妥協,但是贏毅從不妥協!

霍亂後宮的太後?罵!

文青少女病的皇後?罵!

權傾朝野的權臣?更是要罵!

學子伏闕說他是暴君怎麼辦?當然是變成他們心中的暴君形象!

大臣說國庫沒有錢怎麼辦?隨便殺一個大臣不就有了?

下面的人貪污了朝廷的賑災糧款還想要造反?直接送他們全體上西天!

贏毅本來以為自己遲早會被人推翻,但奇怪的是為什麼這個位置越來越穩啊?

更要命的是,他們竟然稱呼我為千古一帝!

我,最強毒士,女帝直呼活閻王

高陽穿越大乾,恰逢女帝登基,廣聚天下人才,於是以一介毒士,毛遂自薦!

女帝:“當你親手滅了仇家全家,看着滿地屍體,卻突然發現屋裡還有一個孩子,你該如何是好?”

高陽:“臣會說記住我的臉,下次見面,我就不手下留情了,接着轉身離開,再猛然回頭,大笑一聲,哈哈,小子我們又見面了!”

女帝:“……”

女帝:“眼下兩軍交戰,我軍卻爆發瘟疫,人心渙散,有何良計?”

高陽:“我有一計,可用軍中投石機,將沾染瘟疫的屍體,投入敵軍陣營,亦或是將多餘的屍體放入敵軍上游的水源之中!”

女帝看着風輕雲淡的高陽,嘴角一抽,“朕這是找了個活閻王啊!”

玄學棄婦覺醒後,冷王求做我續命符

為了當年的驚鴻一瞥,江清婉隱姓埋名嫁入將軍府,花了半身修為幫秦家改命。

誰知男子曾經回到北京,帶回了美麗華貴的縣主。

婆婆明褒暗貶地逼她讓位,甚至喊了她五年母親的養子,也輕蔑地看着她。

“你是一個商女,怎麼配做我媽媽?”

看透一切的江清婉拋下一紙和離書,收回了對秦家的保佑,讓他們厄運纏身。

本想逍遙離京,卻遇到了身負怪命格的九王爺,竟能幫她恢復修養。

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京城謠言四起,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

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

設置
夜間
日間

向上滑動顯示閱讀菜單

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