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林驍把那張舊佈防圖裝進了牛皮紙袋
林驍站在辦公室窗前，搪瓷杯裡的茶已經換了第三泡。龍井泡到第三泡，澀味退盡了，只剩一點極淡的回甘。他把杯子放下，從抽屜裡拿出一隻牛皮紙袋。
袋子是新的，從戰區後勤處領的，檔案室專用，克重比普通牛皮紙高一個等級，手指摸上去有細微的顆粒感。袋口沒有摺痕，還沒有被任何人開啟過。他把袋子放在桌上，又從抽屜裡取出那份佈防圖。
瓦列裡三天前透過外交信袋寄來的。北聯西部戰區導彈陣地座標，三個月前更新過的那批，已經全部解密。紙頁上印著北聯軍用地形圖的網格，等高線密密麻麻，導彈陣地的位置用紅色三角形標註，旁邊附著一串座標數字。林驍把地圖展開，手指從那些紅色三角形上一個一個點過去。每一個點都是一個發射井，每一個發射井裡都曾經部署過一枚瞄準西盟的導彈。三個月前這些導彈被撤走了，換上了新一代的型號，發射井的位置也全部變更。這張圖上的座標，現在指向的是一片空置的混凝土坑道。
沙蠍要的就是這張圖。他哥八年前就開始為西盟蒐集北聯的導彈陣地情報，紅場戰役後雪原狼端掉的那個營地裡，繳獲的檔案裡有一半是導彈座標。他哥死了之後沙蠍接手了這條線，繼續為西盟做同一件事。八年，兩代人，只為了這一張圖上的數字。西盟花了幾十億美金養著黑蛛，歸根到底就是要這些數字。有了座標就能推算出北聯導彈陣地的部署規律，推算出規律就能在開戰的第一波打擊中摧毀它們。
林驍把佈防圖摺好，放進牛皮紙袋。折的時候避開了那些紅色三角形，不是刻意，是習慣——北聯八年，對待軍用地圖的習慣刻進了骨頭裡。摺好的地圖剛好是紙袋的寬度，塞進去時不鬆不緊。
他沒有封口。從抽屜裡又拿出一枚東西。微型定位器，北聯最新的量子加密型號，指甲蓋大小，銀色外殼，頂端一粒極小的綠色指示燈。跟王大壯塞進孔少傑口袋裡的那枚是同一批次，北聯軍情局的產品，訊號特徵掩藏在民用GPS載波里，西盟提供給沙蠍的反偵察裝置識別不了。這枚定位器在抽屜裡放了三天，電量滿格，待機時長七十二小時，主動發射訊號時可以持續工作十二小時。
林驍把定位器拿在手裡掂了掂。不到二十克，還沒有那枚銅章重。他按下電源鍵，綠色指示燈閃了三下，滅了。不是關機，是進入被動監聽模式——不主動發射訊號，只有當它接收到特定頻段的喚醒指令時才會開始工作。這是北聯最新的技術，上個月才從實驗室走出來，瓦列裡把它連同佈防圖一起寄了過來。老頭在信裡用俄文寫了一行字：“讓它替阿列克謝多看你一眼。”
林驍把定位器放進牛皮紙袋，和佈防圖貼在一起。綠色指示燈在紙袋裡又閃了一下，隔著牛皮紙能看見一團極淡的。轉瞬即逝的綠光。他把袋口摺好，沒有用膠水封，只是折了兩折。沙蠍拿到這個袋子，開啟的時候不會發現任何被拆過的痕跡——因為根本沒有被封過。
他做這些事的時候手指一直很穩。從展開地圖到放進定位器到摺好袋口，每一個動作都跟他在北聯拆裝槍械時一樣，不快，但沒有任何多餘。窗外的桂花被風吹進來，落在牛皮紙袋上。他把花瓣拂掉，花瓣飄到桌面上，落在搪瓷杯旁邊。
手機震了。周虎發來的訊息：“沙蠍的藏身處確定了。邊境小城，老城區，六樓。神父的人給他安排的。窗簾一直拉著，看不見裡面。但今天下午他出來過一次，去了巷口的麵包店，買了一個列巴。付的現金。”
林驍把手機放下。沙蠍買列巴。他哥喝紅茶，他買列巴。兄弟倆都是北聯養大的，骨子裡的習慣改不掉。北聯人吃列巴，不是切片，是掰，用手掰成一塊一塊蘸著湯吃。沙蠍在藏身處掰列巴的時候，會不會想起他哥泡紅茶的樣子，沒人知道。但林驍知道一件事——沙蠍還會再出來買列巴。那家麵包店凌晨四點開始烤第一爐，列巴出爐時整條巷子都是發酵的酸味。沙蠍選的藏身處，窗戶正對著那條巷子，凌晨四點他一定醒著。
林驍把牛皮紙袋拿起來放進公文包。明天這個袋子會透過伊萬佈下的渠道送到沙蠍手裡。不是直接送，是讓沙蠍的人自己來取。取的人會以為自己是偷偷潛入龍刃的防線把圖偷出來的，實際上他走的每一步都在暗衛的眼睛裡。從他出發到拿到袋子到回到藏身處，全程都會被那枚定位器畫成一條線。線的一頭是沙蠍，另一頭是林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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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有個愛而不得的白月光，從來沒愛過她。
甚至因着她自薦枕席的過往，對她頗多嫌惡。
所以，她被他丟棄在鄉下老宅五年。
往京中的家書遞了一封又一封，終是沒有迴音。
她孤苦無依，被人縱火，含恨而死。
……
重生後的薛檸，第一件事，就是打翻那杯本該送給蘇瞻的春酒。
又認認真真給自己挑選了個未婚夫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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