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你這份流向圖看，可能性很大。”林默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玻璃杯壁上凝結的水珠，冰涼溼潤。“那些國內公司的虛假合同，離岸公司的巢狀結構，都是典型的洗錢和資金跨境轉移手法。目的就是切斷追蹤，讓資金的最終去向消失在複雜的國際金融網路中。”

“那它的目的呢？”沈清秋放下檔案，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趣投寶’打著網際網路金融創新的旗號，吸收公眾存款，承諾高額回報。如果這些錢最終流向了這樣一個神秘的國際資本平臺……它們想用這些錢做什麼？在國內進行什麼投資？還是說，這只是它們測試中國市場、建立資金通道的一種方式？”

她的問題首指核心，帶著記者特有的犀利。

林默感到喉嚨發緊。他知道答案，或者說，知道一部分答案。前世，“天啟會”利用類似“趣投寶”這樣的平臺，在華夏境內建立了多條隱秘的資金輸送管道。這些資金，一部分用於扶持其在華的代理人（比如趙天豪），進行針對特定行業和企業的狙擊與收購；另一部分，則流入外匯、大宗商品乃至股市，配合其全球佈局，在關鍵時點製造波動，收割財富，甚至影響經濟政策。

更可怕的是，這些管道本身，就是嵌入金融體系的“特洛伊木馬”。

但他不能說。

“不清楚。”林默搖頭，聲音低沉下去，“這種級別的資本，它的真實目的和運作方式，遠超普通商業調查能觸及的範疇。沈記者，”

他抬起眼睛，目光變得異常凝重，甚至帶著一絲沈清秋從未見過的、近乎嚴厲的警告意味。

“聽我說，關於‘天啟資本’，到此為止。不要再深入追查了，尤其不要在報道中首接點名這個名字。”

沈清秋愣住了。她看著林默，看著他眼中那份毫不作偽的凝重和……一絲隱藏極深的忌憚？

“為什麼？”她問，聲音裡帶著不解和倔強，“如果它真的涉嫌利用‘趣投寶’進行非法資金轉移，甚至可能涉及更嚴重的金融犯罪，作為記者，我有責任——”

“責任的前提是活著！”林默打斷她，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一些，引得吧檯後的老闆抬頭瞥了一眼。林默立刻意識到失態，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裡翻湧的情緒，聲音重新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帶著金屬般的冷硬。

“沈清秋，你以為你面對的是什麼？一個普通的違規企業？一個地方保護下的黑心商人？”他搖了搖頭，眼神銳利如刀，“你面對的是一個能在全球金融市場翻雲覆雨，擁有頂級法律、情報和安保團隊，觸角可能延伸到你想都不敢想的地方的龐然大物。你以為你的調查神不知鬼不覺？你以為你委託的機構就絕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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