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看著杯中己然涼透的普洱，茶湯倒映的光暈碎成一片。趙天豪那看似關切實則威脅的話語還在耳邊迴響，但更讓他心悸的，是話裡透出的、對方基於假報告己然開始佈局的篤定。他拿起手機，螢幕亮起，顯示有一條未讀資訊，來自沈清秋：“明天下午三點，老地方見。‘趣投寶’的流向，有重大發現。”林默的手指在螢幕上方停頓，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該來的，總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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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午兩點五十分，林默推開那家位於老城區巷弄深處的咖啡館木門。**

門上的銅鈴發出清脆的叮噹聲，混合著門軸轉動時輕微的吱呀。咖啡館裡光線昏暗，只有幾盞暖黃色的壁燈和每張桌上擺放的復古煤油燈造型檯燈提供照明。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咖啡豆烘焙香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舊書紙張和實木傢俱混合的氣味。背景音樂是低沉的爵士樂，薩克斯風的聲音慵懶而綿長。

這家咖啡館是沈清秋選的，位置偏僻，客人稀少，多是熟客。老闆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只專注於吧檯後的咖啡機，從不打聽客人的事。林默掃了一眼，靠窗最裡面的卡座己經有人了。

沈清秋坐在那裡，側對著門口。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裡面是淺藍色的襯衫，長髮在腦後鬆鬆地挽了個髻，幾縷碎髮垂在頸側。桌上放著一臺銀灰色的筆記型電腦，螢幕亮著，旁邊是一疊打印出來的檔案，還有一杯喝了一半的拿鐵，奶泡己經消融，在杯沿留下淺淺的痕跡。

林默走過去，拉開她對面的藤編椅子坐下。椅子腿與老舊的木地板摩擦，發出輕微的刮擦聲。

“來了。”沈清秋抬起頭，目光從螢幕移向他。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明亮，帶著一種專注而銳利的神采，但眼瞼下方有淡淡的青影，透露出連日調查的疲憊。

“等很久了？”林默問，聲音放得很輕。

“剛到一會兒。”沈清秋將筆記型電腦轉向他，“先看這個。”

螢幕上是一張複雜的資金流向圖，線條交錯，節點密佈，顏色各異。林默的目光落在上面，瞳孔微微收縮。圖的中央是“趣投寶”的標識，從那裡延伸出數十條細線，指向國內不同的公司賬戶——貿易公司、諮詢公司、文化傳媒公司……名稱五花八門，註冊地分散在各地。

“這是第一階段。”沈清秋的聲音很平靜，但語速比平時略快，透露出內心的震動，“我委託的那家機構，動用了他們在銀行系統和跨境支付通道的一些資源。你看這些公司，表面上看業務各異，互無關聯，但它們的資金在收到‘趣投寶’的款項後，會在極短的時間內——通常是當天或次日——透過虛構的‘服務費’、‘技術諮詢費’、‘版權採購’等名目，將大部分資金轉出。”

她的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圖景放大，聚焦到幾個關鍵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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