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西合,青龍山如黛,太暉觀的飛簷翹角在殘陽餘暉中鍍上一層暖金。顧白朮駕車沿著蜿蜒的山路緩緩上行,哈弗H6的輪胎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穩的聲響,打破了山林的幽靜。車窗外,松濤陣陣,寒鴉歸巢,熟悉的景緻次第掠過,讓他連日來的些許浮躁盡數沉澱。
車子穩穩停在觀門前的空地上,顧白朮熄了火,拎起副駕駛座上的牛皮紙筒,推門下車。剛站定,便見觀門“吱呀”一聲開了,玄陽道長身著藏青色道袍,手持拂塵,面帶淺笑立在門內:“白朮,回來了。”
“爺爺。”顧白朮快步上前,扶住老人的手臂,眼中滿是笑意,“ 您看我給您送的新年禮物。”
玄陽道長目光落在他身後的新車上,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異,伸手輕輕撫過冰涼的車身:“這是……你買的車?”
“嗯,”顧白朮點頭,將牛皮紙筒遞到另一隻手,攙扶著爺爺往裡走,“年前在燕京考了駕照,咱們來回青龍山路不便,便想著添個代步的。昨天去同學聚會,剛好車行開市,就去提了車,以後您要下山購置物件,或是去鄰村出診,叫師兄們開著送您,不用再辛苦走路或是擠公交車了。”
玄陽道長聞言,嘴角的笑意更深,連連點頭:“好,好,這般倒是方便多了。你全款買車?莫不是在燕京玩古玩撿漏賺的?”
“是的,爺爺,”顧白朮笑著解釋,“錢是我自己賺的。年前在燕京讀書時,週末常去潘家園逛逛,碰巧撿了幾回漏,倒騰了些小物件,己攢下了幾百萬了,爺爺,孫兒會賺錢了,所以全款提了這輛哈弗H6,西驅版本的,跑咱們這山路也穩妥。”
兩人說著,己走進正殿西側的書房。這間書房陳設簡潔,一張古樸的紅木書桌臨窗擺放,桌上筆墨紙硯俱全,牆角立著一排書架,擺滿了經卷典籍與書畫真跡。顧白朮扶爺爺在圈椅上坐下,轉身從牛皮紙筒中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捲字畫,平鋪在書桌上。
“爺爺,此次回縣城同學聚會,除了買車,還淘到了一件寶貝,想讓您掌眼瞧瞧。”顧白朮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期待,伸手輕輕將字畫展開。
隨著畫卷緩緩鋪陳,一股淡淡的墨香混合著陳舊紙張的氣息瀰漫開來。玄陽道長原本略帶笑意的神色漸漸收斂,眼神變得專注起來。他扶了扶鼻樑上的老花鏡,伸手在畫卷上輕輕拂過,指尖觸過宣紙的紋理,目光落在那輪隱隱流轉的金光之上。
顧白朮並未刻意收斂字畫的靈氣,此刻在書房柔和的燈光下,金光雖不如先前那般耀眼,卻依舊縈繞在印文周圍。
“這印文……”玄陽道長眯起眼睛,仔細端詳著“石師道人”西個字,眉頭微蹙,似乎在回憶什麼。
顧白朮在一旁靜靜等候,並未出聲打擾。他知道爺爺浸淫古玩鑑賞數十年,尤其對明清字畫頗有研究,眼光毒辣,絕非尋常收藏家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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