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白朮捏著溫熱的茶杯，指尖的暖意一路漫到心底，他餘光瞥著身旁的人，見她髮梢沾了點夜風的微涼，鬢角彆著的碎髮輕輕貼在臉頰，竟比記憶裡更溫婉了些。

上學時兩人便是同桌，那時她安靜，總愛坐在窗邊看書，他性子也偏沉穩，偶爾幫她撿過掉在地上的筆，替她擋過調皮同學的捉弄，算不上親密，卻也有過旁人沒有的細碎交集，一別多年，再這般挨著坐下，竟生出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中途有人起鬨讓兩人合唱，點歌機上忽然跳出一首經典的情歌，石磊舉著話筒湊過來：“白朮，曼卿，你們倆上學時就坐一起，今兒個必須合唱一首，別躲！”眾人跟著起鬨，口哨聲、鼓掌聲混在一起，柳曼卿臉頰微紅，卻沒有推辭，顧白朮放下茶杯，接過遞來的話筒，朝她微微頷首。

前奏響起，舒緩的旋律漫開，顧白朮先起了調，聲音低沉溫和，柳曼卿跟著接唱，嗓音清甜，兩人的聲音混在一起，竟意外的合拍。

唱到“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時，包廂裡忽然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看著臺上的兩人，連呼吸都輕了些，西目在旋律裡交匯，這一次沒有躲閃，空氣中的火花似比方才醉江樓時更盛，纏纏綿綿，落在彼此眼底。

一曲唱罷，掌聲雷動，有人喊著“再來一首”，柳曼卿放下話筒，快步坐回原位，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掩去眼底的漣漪，顧白朮也笑著歸位，只是指尖握著話筒的溫度，遲遲沒散。

後來眾人輪番唱歌，有人唱到動情處紅了眼，有人鬧著划拳喝酒，顧白朮偶爾被拉著唱兩首老歌，大多時候還是坐在一旁，聽著，看著，身旁的柳曼卿時而跟著輕聲和，時而幫眾人添茶，偶爾轉頭與他說上一句“這首歌你以前也唱過”，“上學時班長總愛唱這首”，寥寥數語，卻把那些塵封的時光拉得很近。

K歌到深夜，眾人才算盡興，走出包廂時，夜色更濃了，街邊的行人少了許多，霓虹依舊閃爍，卻添了幾分靜謐。眾人站在門口道別，三三兩兩結伴離去，最後只剩下顧白朮、柳曼卿和石磊。

石磊酒意上頭，胳膊搭著顧白朮的肩膀晃了晃，嗓門帶著酒後的爽朗：“白朮，你開你那新車送曼卿回去，她住的小區離這不遠，送完你首接去我開的酒店就行，房卡早給你塞口袋裡了，明早我準點喊你吃早飯。”說罷又轉向柳曼卿，笑著擺手，“曼卿，我就不送你了，讓白朮送。”

“新車？”柳曼卿聞言先是一愣，漂亮的杏眼微微睜大，臉上還帶著幾分酒後的淺紅，懵懵地看向顧白朮，語氣裡滿是詫異，“顧白朮你買車了？你什麼時候考的駕駛證啊？”

“哈哈，我們這位大班長可有本事了！”石磊拍著顧白朮的後背，得意得像是自己買了車，大著嗓門幫著解釋，“年前在燕京上大學的時候考的證，今兒個車行開市、車管所開工，首接去提的新車！關鍵是這錢啊，全是他自己賺的，一分沒靠家裡，全款提的！”

“全款？還是自己賺的？”柳曼卿的驚訝更甚，眼底的懵意褪去，只剩滿滿的不敢置信，她下意識地抿了抿唇，目光落在顧白朮身上，上下打量了他兩眼。在她的記憶裡，顧白朮性子沉穩話不多，上學時總是安安靜靜坐在座位上，看著溫和卻帶著幾分疏離，只知道他跟著爺爺在青龍山生活，從沒想過不過一別半年，他竟悄無聲息考了駕照，還自己賺了錢全款買了車。

十八歲的年紀，旁人還在靠著家裡的生活費度日，他卻己經能憑自己的能力置辦代步車，這實在超出了她的意料。柳曼卿的心跳莫名快了幾分，臉頰的紅暈又深了些，語氣也軟了些：“我還以為……沒想到你居然考了駕照，還買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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