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白朮走上前，撿起地上的銀針，指尖一捻便知針身淬過慢性迷藥，看向他的目光更冷：“你給老人家封脈，又淬藥針，究竟想做什麼？”

玄陽道長拂塵一揚，罡氣收了七分，卻仍鎖著沈硯之經脈，讓他動彈不得，只留口舌能言。顧白朮將那枚淬藥銀針擲在他面前，晨露沾溼的銀針泛著冷光，刺得沈硯之眼底發顫。

“事到如今，你再狡辯也無用。”顧白朮蹲下身，指尖輕點他腕間脈門，《青囊訣》真氣探入，逼得他體內殘存濁氣翻湧，喉間一陣腥甜，“你那封脈手法，還有這淬藥銀針的配比，皆是蘇長老當年的獨門路數，若非親傳，絕學不到這般地道。”

沈硯之臉色青白交加，先是梗著脖子不語，可玄陽道長指尖微微凝力，罡氣首刺他淤堵的經脈，刺骨的疼意襲來，他再也撐不住，啞聲嘶吼：“是又如何！蘇祖爺當年本就該得那《青囊訣》，憑什麼要讓給迂腐的觀主，守著那破規矩困死白雲觀！”

這話一齣，玄陽道長眸色驟沉：“百年前之事，果然是蘇長老心存異心！”

“異心？”沈硯之冷笑，嘴角溢位血絲，“白雲觀祖師爺偏心，將玉書心法只傳觀主一脈，蘇祖爺精通醫理，本可憑《青囊訣》濟世，卻連翻看核心心法的資格都沒有！宗門內憂外患時，他不過是想取走玉書，另立門戶罷了，何來偷竊之說！”

玄陽道長心頭一震，追問：“當年宗門變故，是不是蘇長老勾結外人，裡應外合？掌俗務的長老慘死，是不是他下的手？”

沈硯之眼神閃爍，卻被玄陽道長再施威壓，只得咬牙道：“是又怎樣！那老東西死守山門，不肯容蘇祖爺行事，自然留不得。當年蘇祖爺聯合山下藥材商，裡應外合偷出玉書玉佩，誰知半路被觀主追殺，慌亂中只得將玉書和玉佩藏在舊物堆，本想日後尋回，卻不料舊物堆被觀中清理，《青襄訣》和玉佩就此下落不明，白雲觀也日落西山，而蘇祖爺那時也受了重傷，不久便去了，尋書的事就耽擱下來，代代傳到我這輩。”

“藥材商？”玄陽道長眉頭緊蹙，“可是當年壟斷南方藥材的沈家？”

沈硯之臉色一變，顯然被說中：“是我沈家先祖，若非沈家相助，蘇祖爺也帶不走玉書。這些年沈家敗落，只剩些家底，我尋玉書，一是為完成祖訓，二也是想憑《青囊訣》心法重振沈家，再開醫館。”

顧白朮想起方才那老者，追問：“門外老者並非你外祖，是你找來的幌子吧？封他經脈，是想借求醫試探我，若我醫術尋常便作罷，若我顯出白雲觀心法，便動手奪書？”

沈硯之垂眸不語，算是預設。他本以為顧白朮只是個尋常都市醫者，頂多懂些皮毛道法，不料她他竟己得玉書認主，連真氣路數都遠勝自己，更有玄陽道長坐鎮，今日是栽得徹底。

玄陽道長沉吟半晌，拂塵輕掃，解了他周身罡氣卻仍封著經脈：“蘇長老當年心存貪念，禍亂宗門，己是大錯；你輩不思悔改，反倒以邪術害人奪寶，更不可恕。但念你未曾真正傷人性命，且百年舊事己成過往，我不深究你的罪責，己廢了你的真氣及你邪門封脈術，再給你一劑清濁湯藥，滌去體內濁氣，你即刻帶著那老者離開，此後不得再覬覦玉書，更不得再用邪術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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