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陽道長看得連連點頭，見他行氣至關鍵處，適時提點“凝神守中，真氣過璇璣穴時放緩，莫要急於衝關”。

顧白朮聞聲收攝心神，真氣緩緩過穴，毫無滯澀，一輪大周天運轉完畢，他睜眼時，眸中清光湛然，抬手便能引一縷真氣凝於指尖，淡青微光聚而不散，指尖輕點桌面，竟能讓木桌微微震顫，卻不傷分毫——力道收放自如，正是心法初成之兆。

“好！好！”玄陽道長喜不自勝，“第一重便如此順遂，可見你醫道道法根基紮實，恰合《青囊訣》的道統。”顧白朮低頭看向膝上玉書與玉佩，二者相觸處仍有微光流轉，忽然想起沈硯之提及的沈家與蘇長老舊部，輕聲道“爺爺，沈硯之雖走了，可沈家與蘇長老的舊事未必了結，玉書現世的訊息，怕是難免會傳出去”。

玄陽道長神色一斂，撫須沉吟“你說得極是，百年舊怨未了，咱們需早做防備，想必沈硯之也瞧出你的道法與“青襄訣”上相似，你師爺離開白雲觀前手抄“青襄訣”修練，雖沒有這原本“青襄訣”上詳細，但畢竟是同一出處，我這就去翻找，或許能尋到當年沈家與蘇長老勾結的更多憑證”。

玄陽道長轉身入了內堂，那間屋堆著師爺生前的舊物，書卷、手札、法器層層疊疊，蒙著薄塵。他搬來木梯，取下最高層一隻樟木箱，銅鎖早生了綠鏽，輕輕一擰便開，裡頭整整齊齊碼著師爺的手抄道經、醫案，還有一個油皮小本。

顧白朮湊上前，見油皮本封面寫著“白雲觀紀事殘頁”，紙頁泛黃發脆，玄陽道長小心翼翼翻開，前半段記著白雲觀日常，後半段字跡陡然潦草，正是當年宗門變故時所寫。

提了蘇長老與江南沈家往來甚密，沈家以藥材為餌，要蘇長老借《青囊訣》煉“駐顏丹”牟利，還記著蘇長老曾私藏一本《離經方》，專研旁門行氣之術，與他後來的邪門封脈術一脈相承。

最末頁畫著一枚墨印，紋路像半枚殘缺的玉佩，旁註“沈家信物，合玉印方全”，顧白朮心頭一動，摸出貼身玉佩比對，玉佩側邊果然有一道淺槽，恰能與墨印契合，二人對視一眼，皆知這沈家還有後手。

正思忖間，山下傳來急促腳步聲，一個少年揹著老婦狂奔而來，哭喊著“顧醫師救命！我奶奶心口疼得快沒氣了”。

二人快步迎出，只見老婦面色青紫，呼吸微弱，手捂心口蜷縮在地，脈象幾近斷絕，竟是急性心氣閉塞，尋常針灸湯藥己緩不濟急。

玄陽道長沉聲道“用《青囊訣》真氣渡脈，試試固本救心之法”。

顧白朮點頭，扶老婦坐靠石凳，玉佩貼老婦膻中穴，指尖凝真氣入她百會、內關二穴，她依篆文心法行氣，真氣借玉佩之力化作溫潤暖流，不疾不徐破開閉塞經脈，又引草木清氣入體，護住心脈本源；同時速取銀針，以真氣裹針刺入膻中、神闕，捻轉間逼出淤積濁氣，玄陽道長在旁燃艾燻穴，助真氣流轉。

不過一炷香，老婦喉間咳出一口濁氣，呼吸漸順，面色也轉了紅潤，攥著顧白朮的手哽咽道謝，說晨起澆菜時忽然犯病，幸得鄰人少年相背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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