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花了多久？”她問。

“三年零西個月。”他說，“從第一個開始，到現在這一屋子。每天都在調整，每天都在尋找下一個合適的物件。”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段日常作息。可閆妮卻聽出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決心。

她慢慢走到房間另一側，靠近角落的地方。那裡有一座單獨的展臺，比其他的略低一些，上面站著一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孩。裙子很簡單，棉質面料，裙襬及膝，腳上是一雙圓頭小皮鞋。她的髮型是齊耳短髮，臉上幾乎沒有妝容，眼神清澈，嘴角帶著淺淺的笑。

與其他華麗張揚的人偶相比，這個顯得格外樸素。

“她不一樣。”閆妮說。

“嗯。”劉志剛走過來，站在她身邊，“她是唯一一個沒經過修飾的。我沒給她化妝，沒改髮型，也沒換衣服。她就是本來的樣子。”

“為什麼？”閆妮問，“你不是說要追求極致美感嗎？她和其他人比起來，差得太遠了。”

“差？”劉志剛笑了笑，“你覺得她不美？”

“我不是這個意思。”閆妮皺眉，“她是乾淨、舒服的那種美，但和這些人比，少了衝擊力。你把她放在這裡，和其他人一起展示，不覺得格格不入嗎？”

“正因為格格不入，我才留著她。”他說，“有時候我會想，如果一切都追求完美，那‘完美’本身會不會變得無聊？她就像一首交響樂里突然插入的一段清唱，提醒我還有另一種可能性。”

閆妮看著那個女孩的臉。她的眼睛真的很亮，像是能照見人心。

“她是你很重要的人？”閆妮試探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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