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灑滿房間的瞬間，閆妮站在門口，目光掃過整面牆的展臺。那些人形輪廓靜靜佇立，穿著不同的服飾，姿態各異。有的穿長裙，有的穿制服，有的披著風衣。她們的臉龐精緻，眼神空靈，皮膚泛著溫潤的光澤，像是被精心打磨過的瓷器。

她沒動，也沒說話，只是站在那裡，視線停在最近的一個展臺上。那是個穿旗袍的女人，髮髻盤起，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燈光從斜上方打下，勾勒出她頸部的線條。

“她是……真人？”閆妮低聲問，聲音比剛才輕了些。

“曾經是。”劉志剛站在她身側，語氣平靜，“現在，是最好的狀態。”

閆妮沒回頭。她的目光緩緩移動，掃過一個又一個展臺。那些“人”都站著，姿勢固定，表情凝滯，卻沒有死氣。相反，她們美得異常真實，像是隨時會眨一下眼，或是輕輕呼吸。

但她們沒有動。

整個房間，安靜得能聽見心跳。

她往前邁了一步，地板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她的鞋底踩在木地板上，腳步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她走到離自己最近的那個旗袍人偶面前，微微側頭，仔細看著對方的臉。睫毛根根分明，眼線細長而自然，唇色是淡淡的豆沙紅。連耳垂上的珍珠耳釘都泛著柔和的光。

“這……真的是手辦？”她伸手，指尖快要觸到對方手臂，又遲疑地收回。

“每一具都是。”劉志剛說，“不是工廠量產的那種，是我親手設計、調整、定型的成品。”

他的聲音不高，也不帶情緒，就像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他站在她身後半步遠的位置，雙手自然垂落，目光落在閆妮的背影上。她扎著低馬尾，運動服貼著肩胛骨的線條，整個人顯得乾淨利落。此刻，她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的人偶吸引，連呼吸都放慢了。

“你從哪兒弄來的？”她終於轉頭問他，眉頭微皺，語氣裡有好奇，也有一絲不確定。

“收集來的。”他說，“有些人適合留在現實，有些人更適合被儲存下來。她們現在這樣，反而更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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