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了幾秒,然後輕輕笑了。“你比我導演看得還認真。”
“我只是記性好。”他退後一步,靠在觀眾席的扶手上,“而且我對這種細節上心。你知道嗎,有些老劇院的地板是有坡度的,前低後高,為的是讓後排觀眾也能看清演員表情。這種設計現在很少用了,但一旦體驗過,再看平地舞臺,就覺得少了點什麼。”
“我們這次的舞臺也是斜的。”她主動說道,“是臨時搭的,下面墊了木架。踩上去能感覺到,尤其是穿軟底鞋的時候。”
“難怪你剛才轉身的時候,腳步稍微往前傾。”他點頭,“一般人不會注意這個,但你會調整重心,說明你真的在適應空間。”
李彩樺拿起帆布包,把毛巾塞進去,拉上拉鍊。“你今天來,就是為了聽我唱歌?”
“最初是。”他承認,“但我聽完之後,更想聊聊這些事。比如你為什麼會選這個角色?按理說,音樂系主修聲樂的學生,更容易去參加獨唱比賽,而不是參演一部校園話劇。”
她沉默了幾秒,走到舞臺邊緣,伸手摸了摸垂下來的黑色幕布。“我奶奶以前是縣劇團的配唱,一輩子沒上過主角。她總說,真正的演唱不在比賽裡,而在故事裡。哪怕沒人記住你的名字,只要你唱的那一段能讓某個人停下來聽,就夠了。”
劉志剛沒說話,只是靜靜聽著。
“所以我接了這個角色。”她繼續說,“不是因為它難,而是因為它完整。從第一幕的期待,到最後一幕的死心,全部落在一首歌裡。我要做的不是唱得好,而是讓人相信,這個人真的活過。”
“你己經在做了。”他說,“而且做得很好。”
她終於正眼看她,眼神不再試探,而是帶著一絲釋然。“謝謝。”
“不用謝。”他看了看手錶,“快八點了,你排練這麼久,累了吧?”
“還好。”她背起包,“習慣了。每週三都這樣,從六點到八點,雷打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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