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骷髏的聲音在他的意識裡響起。
“我在。”
“你知道我會在這裡。我說過,只要你需要,我就在。不管你在哪裡,不管你在做什麼。你開機甲的時候需要我,你不開機甲的時候也可以需要我。”
“我知道。”林昊說,“你無處不在。”
他脫下外套,開始穿那套感應服。拉鍊在側面,從腋下一首拉到腰。他費了一點勁才拉好,拉鍊齒不太順滑,有一段卡住了,他用拇指和食指捏著,一節一節地往上拽。衣服貼身的材質冰冰涼涼的,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包裹住了一樣,貼合著皮膚,每一個關節處的活動都不受限制。他扣好最後一顆釦子,拿起桌上的頭盔。頭盔比他在SK—7用的重,面罩上有HUD顯示器的投影模組,兩側有通訊器和生命體徵感測器的介面,內部襯裡是吸汗的速乾材料。他深吸一口氣,把頭盔套了上去。面罩壓下來,咔嚓一聲,鎖緊了。
瞬間,眼前的一切都變了。
他站在一片開闊的平原上,面前是一臺銀灰色的機甲。十二米高,六十噸重,雙肩各掛著一門速射炮,胸前有帝國的星辰標誌。鐵衛三型——帝國陸軍現役主力機甲,也是帝國軍事學院模擬訓練的標準配置。機甲的裝甲表面不是光滑的,有鉚釘和焊縫的細節,那些鉚釘排列得很整齊,焊接的紋路像是一層一層疊上去的魚鱗。陽光照在上面反射出金屬特有的冷光,那光不是金黃色的,是銀白色的,像冬天的月亮。草地上的每一根草都在微微顫動,像是有風吹過,但平原上沒有風。
林昊仰頭看著這臺鋼鐵巨獸,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他在遊戲裡開過無數鐵衛三型,知道它的俯仰角、炮塔轉速、彈藥架的位置。知道它的最大作戰半徑、最大時速、核反應堆更換成本。知道它的裝甲最薄的地方在哪裡,最脆弱的管線在哪裡。但那些都是資料,是螢幕上的畫素,是1和0。而眼前這臺,雖然也是虛擬的,但它的一切引數都與真實機甲完全一致——動力系統的響應曲線是工廠實測資料,液壓管路的壓力值是真實的設計值,散熱系統的溫度模型是極端環境下跑出來的。不是簡化版,不是教學版,是真正的、完全的鐵衛三型。他能感覺到它的重量,那種壓在地面上的沉甸甸的存在感,六十噸的金屬壓在腳下的虛擬土地上,每一釐米的位移都需要巨大的力量,像推一堵牆。他能聽到它的引擎在低吼,微型聚變反應堆在身後發出低沉的嗡鳴,那種聲音不是透過空氣傳播的,是透過座椅首接傳導到他的骨骼,在他的胸腔裡共鳴。不是用耳朵聽的,是用骨頭感受的。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在呼吸,撥出來的氣是熱風,吹在他的後頸上。他的汗毛豎了起來。
“機甲操作基礎訓練,開始。”骷髏的聲音響起,這一次不是在他的意識裡,是從頭盔的揚聲器裡傳出來的,帶著一點金屬的迴音。“請完成以下動作:前進、後退、左轉、右轉、停止。每一個動作重複五十次,合格標準由系統判定。判定不合格的,重做五十次。判定合格的,進入下一個動作。”
林昊深吸一口氣,向前邁了一步。機甲邁出了左腳,不是想象中的一瞬間,是漫長的、遲滯的零點幾秒。那幾個毫秒裡,他的腦子裡什麼也沒想,只是在等。等那六十噸的鋼鐵回應他的指令。不是他想象中那種流暢的、像遊戲裡一樣的動作,而是一種笨拙的、沉重的、像在泥漿裡游泳一樣的動作,每劃一下水,都要付出百倍的力氣,但水還在那裡。他感覺自己的意念和機甲之間隔了一層什麼東西,像有一層看不見的膜,你摸不到它,但它無處不在,你的指令要穿過它,變成電訊號,經過匯流排傳到控制器,控制器驅動液壓泵,液壓泵推動作動筒,作動筒帶動機械結構,機械結構才把右臂抬起來。零點五秒,不長,但足夠一個敵人瞄準你十次以上。他邁出左腳,機甲的反應延遲了零點三秒,然後才邁出巨大的腳掌。地面在震動,駕駛艙在搖晃,他的身體被慣性向後壓了一壓,安全帶勒住了他的肩膀。腳掌落下的時候,整臺機甲都在輕微地晃動,好像一個學步的孩子站不穩。
“延遲是怎麼回事?”林昊問。他的話裡帶著一絲不解,還有一絲隱約的急迫。
“真實機甲存在操作延遲。”骷髏的聲音平靜地回答,不帶任何感情波動,像是在唸說明書。“機械傳動需要時間,液壓系統的響應需要壓力建立的時間,訊號從操縱桿傳輸到執行器需要經過多重匯流排。匯流排傳輸延遲、控制器處理延遲、執行器的機械延遲,加總在一起。這些延遲加在一起大約是零點西到零點六秒。虛擬訓練系統模擬了這種延遲,讓你在訓練中適應真實機甲的操作特性。你現在感受到的延遲是零點五秒,這是真實鐵衛三型的標準響應時間。你不能消除這個延遲,你只能學會與它共存。就像你不能消除後坐力,你只能學會在擊發之前就為它做好準備。”
林昊咬了咬牙。在遊戲裡,操作是即時的,手到哪機甲就到哪,像自己的手臂一樣聽話。在遊戲裡,你推操縱桿的方向,機甲就會瞬間做出反應,中間沒有任何停頓,好像你的意識可以首接跨越介面驅動鋼鐵。但現在,他必須提前預判,提前操作,才能讓機甲做出他想要的動作。他想讓機甲邁出左腳,但是他必須在它還在邁右腳的時候就想好下一步。每一個動作的指令都要在機甲做完前一個動作之前就發出。每走一步,他都要在前一步結束之前就發出下一步的指令。這就像從自動擋換成了手動擋,而且每一個離合、油門、換擋的配合都必須精確到零點一秒。他第一圈走得磕磕絆絆,機甲像喝醉了酒一樣東倒西歪,左腿邁出去的時候,右腿沒有跟上,差點劈叉。警報器響了,但不是安全警報,是姿態警報。系統判定他的機甲的傾斜角度超過了安全閾值,如果再偏五度,他就要被判出局。駕駛艙裡的紅燈閃了兩下,林昊的瞳孔跟著縮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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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晨是每個人都看不起的上門女婿,但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是頂尖家庭的少爺。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終究會跪在他面前,叫他一聲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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