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假期,林昊和陸曉棠幾乎形影不離。他們一起吃飯,一起散步,一起坐在山頂的大石頭上看日落。山頂的風很大,吹得他們的頭髮亂飛。她把頭髮別到耳後,但很快又被吹亂了。他就幫她攏了攏,她沒有躲。那塊大石頭還在,被太陽曬了一整天,坐上去的時候燙屁股,但他們沒有離開。她試著用衣角墊了一下,發現沒用,就乾脆坐下去了。日落的時候,天空從橘黃色變成橘紅色,從橘紅色變成紫色,再從紫色變成深藍,一層一層地,像有人在天上鋪了漸變色的絲綢。遠處的城市華燈初上,星星還沒出來,但路燈先亮了。
陸曉棠給他講她小時候的事——她爸是怎麼逼她練格鬥的。她爸是個退伍軍人,膀大腰圓,嗓門大得像打雷。他說“女孩子要能保護自己”,她小時候以為“保護自己”是出門帶一把小刀,後來才知道她爸的意思是“把想傷害你的人先打趴下”。她跟他對打,她爸從不讓著她,摔是真的摔,疼是真的疼。從八歲打到十八歲,她捱了十年打。她媽是怎麼偷偷給她塞零食的。她媽怕她訓練太辛苦,總是在她書包裡塞一包餅乾或一根火腿腸,用保鮮袋紮好,還塞一張紙條,上面寫著“躲著你爸吃”。她捨不得一次吃完,總是掰成一小塊一小塊,藏在枕頭底下,半夜餓了摸出來啃。她第一次參加海軍陸戰隊選拔時是怎麼哭鼻子的。選拔那天天下著大雨,泥水淹到了小腿,她在低樁網下面爬了不知道多少趟,膝蓋磨破了,手肘磨破了,臉上全是泥,頭髮被鐵絲網掛掉了一小撮。中途她蹲在泥水裡,哭了。不是疼哭的,是覺得太難了,難到看不到盡頭。但是她沒有退出,她咬著袖子哭,哭完了抹把臉,繼續爬。因為她爸媽在家等著她呢,等著她打電話說“我選上了”。
林昊給她講他在軍事大學的糗事,講他被教官罵“廢物”的時候全班同學在笑,他低著頭,假裝沒聽到。他在軍事大學的那段時間,同學們叫他“林倒數”,他們的宿舍門上的名單被人用紅筆劃了一個叉。他不敢告訴家裡,每個月打電話的時候都說“還行”。他不敢說自己過得不好,怕他們擔心,怕他們失望。講他在SK—7被王鐵山罰加練,一個人跑在荒漠的月光下,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像一個追不上的鬼。他跑到最後腿己經不是他的腿了,肺己經不是他的肺了,但腦子還在轉——他一邊跑一邊罵自己“你就是廢物”。罵著罵著,就不跑了,因為罵自己也需要力氣,他己經沒有力氣了。講七班那些人——老周端著搪瓷茶杯站在門口的樣子,茶杯的搪瓷掉了好幾塊,露出下面黑色的鐵。趙大海在新兵連跟他一起跑了五十公里,跑完之後笑著說“我爹以我為榮”,那張皺巴巴的紙條他後來一首壓在枕頭底下。白羽說他走了之後就是七班最帥的,他不是說的,他是喊的,在走廊裡喊,整層樓都能聽到。鐵牛把他的仙人掌坐死了,憨憨地撓頭說“我不知道那是你的”,他說那盆仙人掌老周養了好幾年,死了就沒了。還有阿杰、韓磊、陳宇、劉陽、張浩、馬進、大壯。他說每一個名字的時候,語速都會放慢一些,像是怕說快了會漏掉什麼。
“你很想他們。”陸曉棠說。
“嗯。”林昊點了點頭,“他們是我見過的最好的人。七班的門永遠開著,老周說的。我走的那天他站在營區門口,端著那個破茶杯,茶己經涼了,他沒喝完。他說‘七班的門,永遠為你開著’。原話,一個字都不差。”
“比我還好?”
林昊看著她,晚霞鋪在她的臉上,她的眼睛裡有橘紅色的光,映著遠山的輪廓。“你也是我見過的最好的人。”她不是七班的人,她是另一個人。七班的人是他的過去,是他的根,是他從哪裡來。她是他要去的地方。
陸曉棠也笑了。她靠在他的肩膀上,看著山下的萬家燈火。遠處教學樓的燈亮起來了,食堂的煙囪冒著白煙,圖書館的窗戶一個個被點亮,從一樓到七樓,像一架發光的手風琴。萬家燈火,每一盞燈下面都有一個故事。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等。那些燈很密,很暖,但她知道他們都不在那裡。她在他的肩膀上,他在她的身邊。她輕輕說了一句:“林昊,等畢業了,我們一起去看看他們吧。”
“好。”林昊說。
三天假期結束,訓練恢復了。沈淵站在訓練場上,表情比以往更加嚴肅。他穿著一件黑色的作訓服,袖口捲到小臂,露出結實的小臂和一道陳舊的傷疤。那道疤不是訓練傷,是在實戰中留下的,沈淵不說,沒人敢問。陽光照在他左臉的傷疤上,那道疤像一條蜈蚣,從眼角爬到下巴,在光線下泛著暗紅色的光。他沒有戴帽子,寸頭在陽光下泛著青色的光,每一根發茬都像一根鋼針。
“接下來一個月,你們將進行一項全新的訓練——機甲模擬。”沈淵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像釘子扎進木板,釘子不多,但每一根都紮在要害上。“帝國陸軍正在全面列裝機甲。未來十年,傳統坦克和步兵戰車都會被機甲淘汰,它們會成為地面作戰的主力。你們作為特種戰術班的學員,必須掌握機甲作戰技能。不是可選,是必須。不會開機甲的特種兵,在未來的戰場上就是活靶子。你們的敵人不會因為你不會開機甲就暫停進攻等你學。”
“從今天開始,你們將進行機甲模擬訓練。每人一百個小時,不合格的不能上真機。一百個小時是最低標準,不是優秀標準。你們的目標不是及格,是卓越。及格的人在戰場上活不過第一輪交火。”
林昊的心跳了一下。機甲。他在《銀河爭霸》裡開了七年的機甲,遊戲時長超過五千個小時,從S2賽季打到S9賽季,單排上過宗師,組排拿過全區冠軍。他把鐵衛三型的每一個零件的效能引數和戰術運用都刻進了骨頭裡,對每一種機甲的優點弱點也都爛熟於心。在SK—7的虛擬戰場裡,他開著模擬機甲跟教官的機甲打過無數次,被踩死過,被炸飛過,被狙擊手從三公里外一槍打爆過駕駛艙,也被骷髏糾正過一次又一次的致命失誤,每糾正一次他的勝率就往上爬三到五個百分點。但真正的機甲,他從來沒有碰過。真實的鋼鐵,真實的重量,真實的六十噸,真實的液壓油和金屬摩擦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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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姜澤只想安靜地做個小隊後勤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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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腦子裡自帶一本異獸食譜,別人吃肉靠盲盒抽獎,姜澤顛個勺就能百分百精準提取異能。
別人為了提高覺醒概率,爭搶高階異獸的血肉,打得頭破血流。
姜澤蹲在黑市的垃圾堆旁,花一塊錢買下發臭的毒刺蛙盲腸。
別人組建全明星天驕陣容,迎戰異獸被虐得體無完膚。
姜澤帶着只懂街頭群毆的底層發小,慢條斯理的掏出切肉用的剔骨刀。
當全聯邦的頂級廚師還在為如何提高一丁點覺醒概率熬禿了頭。
姜澤已經靠着一口大鐵鍋,把自己的破爛小隊喂成了全員極品天賦的怪物。
異獸王者卻不幹了:“求求你們別讓他做飯了,他連我太奶奶的弱點都扒得一乾二淨!”
姜澤將剔骨刀擦凈血污,插回腰間,端起一碗熱氣騰騰的異獸濃湯。
“打打殺殺多不文明,我只是個普通廚子罷了。”
“乖,趁熱喝,吃飽了我們去把前面那個禁區給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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