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蘇城裡的靈氣確實濃郁得不像話，但葛洪很快就發現了一個讓他心裡發緊的問題——城裡那些修為高深的修士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跟他自己體內流轉的靈力似乎不太一樣。那種氣息更凝實、更沉厚，像是把靈氣反覆壓縮提純了無數遍之後才煉出來的東西。他在街邊站了一會兒，仔細感應著那些從他身旁經過的修士身上溢位的細微波動，越感應越覺得不對勁。

“鮑姑，你覺不覺得他們用的……跟咱們用的不是同一種東西？”葛洪壓低聲音問。

鮑姑也在觀察。她站在一家店鋪門口假裝看招牌，餘光掃著進出鋪子的人，看了一會兒之後眉頭也微微擰了起來：“那些人拿出來的靈石跟咱們手裡的不一樣。你看那邊。”

葛洪順著她的示意看去。街對面的一家丹藥鋪門口，一個穿著青色長袍的中年人正從袖中摸出幾塊拇指大小的、晶瑩剔透的晶體遞給夥計。那晶體顏色淺碧透明，內部流轉著一層極淡的光暈，比他們儲物戒指裡那些淡青色的中品靈石要亮得多，靈氣濃度更是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上——隔著一條街的距離，葛洪都能感覺到那幾塊晶體散發出來的醇厚氣息。

“那是仙晶。”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葛洪轉頭，一個穿著灰布短打的瘦高年輕人正靠在旁邊的牆根上嗑瓜子，嘴裡嚼著殼，含含糊糊地說，“第一次來姑蘇城吧？一看你們這眼神就知道，還沒見過仙晶長什麼樣。”

葛洪拱了拱手：“道友說得不錯，我們確實是初來乍到。敢問這仙晶跟尋常靈石有什麼區別？”

瘦高年輕人把嘴裡的瓜子殼吐出來拍了拍手，倒是個熱心腸的：“這麼跟你們說吧——靈石分下品中品上品極品，這個你們知道吧？仙晶是比靈石更高一層的硬通貨。一塊仙晶換一百塊極品靈石，一塊極品換一百塊上品，一塊上品換一百塊中品。你們自己算算一塊仙晶值多少中品？”

葛洪在心裡飛快地算了算賬：一塊極品等於一百塊上品等於一萬塊中品；一塊仙晶等於一百塊極品，那就是一百萬塊中品靈石。他覺得自己耳朵嗡了一下。當初他跟鮑姑在橋頭堡為了二十塊中品的入門費累死累活地下礦刮晶殼，攢了那麼多家當加起來不到一百塊中品，而一塊仙晶就是一百萬中品。這座仙城裡的人每天交易的居然是這種級別的貨幣。

“那……咱們手裡這點中品靈石，”鮑姑在一旁問，聲音裡帶著一絲苦笑，“在姑蘇城能幹什麼？”

瘦高年輕人上下打量了他們幾眼，眼神里多了幾分理解和同情：“吃飯住店的話，中品靈石還能用。城西有幾家便宜棧房收中品靈石的，一晚上三西十塊。但修煉的話——”他搖了搖頭，“這座城的靈氣濃度雖然高，但你要想真正突破到更高境界，體內必須用仙晶裡提取的“仙靈之氣”去淬鍊經脈。光靠吸城裡的靈氣，煉到頭髮白了也煉不出煉虛來。”

他頓了頓，伸手朝街盡頭那座高塔指了指：“城裡最便宜的那種修煉密室，一個時辰要三塊仙晶的租費。你們自己掂量。”

瘦高年輕人說完就繼續嗑著瓜子走遠了。葛洪和鮑姑站在街邊沉默了好一會兒。街面上的行人來來往往，碧色陣紋的光在高處緩緩流轉，整座姑蘇城的喧囂把他們的沉默襯得更加突兀。

“一百萬中品靈石換一塊仙晶，”葛洪把賬又算了一遍，低聲說，“咱倆把所有家當都掏空了，連半塊仙晶都換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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