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姑，”葛洪把最後一口餅嚥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子，“我有個想法。咱倆在下界煉丹治病攢家當的法子，在姑蘇城未必就不能用。仙晶雖然難賺，但城裡這麼多人，總有人需要看病、需要煉丹。咱倆化神的修為在這座城裡雖然不算高，但煉丹和醫道的手藝是實打實的。先用中品靈石在城西找地方住下來，然後擺個攤子接些小活兒慢慢攢，總比干坐著想辦法強。”

鮑姑把烤餅吃完擦了擦嘴，臉上那股緊繃的神色鬆了些：“我也是這麼想的。再說了，姑蘇城這麼大，人家未必只認仙晶。一些小活兒用中品靈石結算的話，咱們也能慢慢攢起來換仙晶。”

兩人把思路理清楚了，心裡那層沉甸甸的石頭總算挪開了一點。葛洪抬腳正要繼續往前走，巷口拐過來一個穿著碧色制服的護衛，正是城門口那六個化神中期護衛中的一個。那人走到葛洪面前停住，拱了拱手，態度倒還客氣：“二位可是今日入城的散修？城主府有令，新入城且修為在化神期以上的修士，需在三日之內前往城西“丹元閣”登記錄冊，領取臨時身份玉牌。逾期未錄者，城中一切交易均不得參與。”

葛洪接過那人遞來的竹簡開啟一看，上面寫著丹元閣的地址和辦理時間。他收好竹簡道了謝，護衛點了點頭便轉身走了，步伐沉穩地消失在街角的人流裡。

“好事。”葛洪把那塊竹簡又拿出來看了兩眼，“錄了冊就有正式身份，擺攤接活兒也名正言順了。”

鮑姑站在他身邊，日光從頭頂的碧色陣紋間漏下來，把姑蘇城青灰色的街道照出一層淡淡的幽碧光澤。她伸手把葛洪肩頭落的一點烤餅屑彈掉，笑了笑：“那就先去城西找住處，明天一早去丹元閣。”

城西的便宜棧房比葛洪預想的還要簡陋。他們沿著橫巷一路往裡走，越走房屋越矮、牆壁越舊，頭頂的碧色陣紋光芒到西區邊緣己經變得十分稀淡，靈氣濃度也比東區差了一大截。巷子盡頭有一間門板歪斜的小院，門口掛著一塊剝了漆的木牌，上面“福安客棧”西個字只剩下“安”和半個“客”還能辨認。

掌櫃是個頭髮花白的駝背老頭，坐在櫃檯後面打瞌睡，被敲門聲驚醒之後揉著眼睛看了看他們，報價的時候倒沒含糊：“通鋪一晚上五塊中品，單間十五塊。單間就剩最裡面那間了，房頂漏了點雨但不礙事，窗紙破了兩處，你們自己糊一糊就能住。”

葛洪交了十五塊中品靈石租了三天，老頭慢吞吞地從櫃檯底下摸出把鐵鑰匙遞過來，又打著哈欠縮回櫃檯後面去了。最裡面那間房果然透風，窗紙破了好幾個洞，風從洞眼裡灌進來帶著巷子裡潮溼的塵土味。但床板倒是結實的，鋪上一層乾草席之後躺上去不算硌人，角落裡還有一個缺了口的陶盆可以接漏雨。葛洪把破洞的窗紙用隨手帶的舊布條糊了糊，雖然難看但好歹不漏風了。

“比當初勾漏洞剛開洞府那會兒強。”鮑姑蹲在地上把陶盆擺正，從戒指裡翻出一塊乾布擦了擦床板，“先住著，等錄了身份接了活兒再換地方。”

第二日清晨，兩人早早出了門往丹元閣去。丹元閣在城西與城中的交界處，一座三層高的青磚樓閣，門口的人流排了半條街。葛洪看著那條蜿蜒的隊伍心裡打了個突，但既來之則安之，拉著鮑姑排到了隊伍尾巴上。前面排著的大多是像他們一樣剛入城的散修，修為從化神初期到煉虛初期不等，三三兩兩地交頭接耳，偶爾有人回頭打量葛洪和鮑姑兩眼又轉回去。

排了大半個時辰終於進了丹元閣的大門。一樓大堂寬敞明亮，沿牆排著十幾個視窗，每個視窗後面坐著一名穿碧色制服的文吏，正低頭登記著散修們的身份資訊。葛洪被領到第五號視窗，文吏頭也不抬地問了一句：“姓名？原籍何處？修煉功法？當前境界？”

葛洪一一答了。文吏在冊子上唰唰寫了幾筆，又抬頭看了他一眼：“化神初期？體內的靈力純度不高，是剛突破不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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